祁愿正准备关闭仿纸平板，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消息提示框。
她手指一顿。
那个提示框的样式她太熟了——是穿越局总部的官方通知，红色代表“紧急”，优先级最高，连主神都不能屏蔽。
【通知：检测到世界线触发重大变动，熵值获取量级：S+，已解锁本世界全部封存资料。相关档案已投放至任务者个人空间，请注意查收。】
祁愿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脑子里“嗡”了一声。
S+级熵值？她干了什么就S+了？
她飞快地关掉通知，意识探入空间——角落里凭空多了一个木箱子，应该是刚放进去的。
箱子没上锁，她直接掀开盖子。
里面好像是一套小说，书名《盗墓笔记》，很眼熟，似乎看过，后来应该是忘记了。
足足9本书，是某点男频的长度。
祁愿抽了抽嘴角，那么长，还是以后抽时间看吧。
她把平板收回空间，转身准备招呼弟子们离开——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也在看她。
不，不是看。
是在凝视。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祁愿心里“咯噔”一下。
“小官？”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的身体像是被人抽走了支撑，无声无息地往前倒。
没有征兆，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就那么直直地倒下来。
祁愿这辈子反应没这么快过。
她往前扑过去，在他摔到地上之前接住了他。
整个人被他带得往下一沉，膝盖磕在碎石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但她顾不上，立刻低头看怀里的人，他靠在她怀里，头往后仰，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
“小官！”白玛的声音都变了调，扑过来摸张起灵的脸，又去探他的鼻息，“他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阿妈。”祁愿抓住白玛的手，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别慌。”
白玛的手在抖。
祁愿握紧了一点，又说了一遍：“别慌，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确实知道。
上次在这里，她自己就经历过一回——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是天授，是陨石里的东西搞的鬼。
“是天授。”祁愿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笃定，“张家人的老毛病，他之前就有过，不碍事。”
白玛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更白了，她也是听说过的。
“那……那要多久才能好？”白玛的声音发颤。
祁愿沉默了一下，她不知道。
上次她自己的天授，是因为灵魂出窍，脱离了身体的控制，但也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张起灵。
不如带他去一趟长白山青铜门？
“先上去。”祁愿把张起灵往背上挪了挪，转头看那十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弟子，“都愣着干什么？走。”
弟子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帮忙。
赵明远想接替祁愿背张起灵，被祁愿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跟上。”祁愿背着张起灵，大步往缝隙外走。
白玛跟在旁边，手一直搭在张起灵背上，像怕他丢了似的。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眶泛红，但没哭。
往回走比来的时候快。
祁愿几乎是在跑，脚尖点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跨出两三米远。
弟子们跟得气喘吁吁，最小的陈志华差点摔了一跤，被旁边的师兄一把拽住。
没人敢喊停。
过了大约一天半，他们从缝隙里钻出来，重新站在雪山上。
阳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祁愿把张起灵从背上放下来，靠在一块避风的岩石上。
她刚站起身，张起灵的手指就蜷了一下。
祁愿立刻盯着他的脸，白玛也往前探了探身。
然后张起灵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冷淡漠，像雪山上的冰泉，像深冬里的月光。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迅速扫过，又扫过白玛，然后扫过那些弟子。
很警惕，像一只刚醒过来的野兽，在判断周围有没有危险。
接着，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祁愿脸上。
停了大概两秒。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那种干涩。
祁愿沉默了一下，她想过他醒来会不记得她，但真正听到这句话从那张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像是有人在她心口轻轻戳了一下，不疼，但有点酸。
“你老婆。”她说。
张起灵盯着她看了三秒，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右手，又移回她脸上。
“我不可能结婚。”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祁愿差点笑出声，这人，失忆了倒是有自信得很。
“结了。”她指指旁边白玛，“这是你阿妈。你不信问她。”
白玛握着张起灵的手，眼眶红红的，但声音很稳：“小官，你记得我吗？”
张起灵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摇了摇头。
白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很快擦掉，笑了笑：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是你阿妈，你叫张起灵，户口本上的名字叫张雪松，我给你取的名字叫小官。”
“我不认识你们，不清楚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张起灵淡漠地看着她们，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记得张家，张起灵应该是族长的名字——”
祁愿点了点头：“对，你现在确实是张家族长。”
张起灵又看了一眼祁愿的手指，然后语气平淡地强调：“张家族内通婚，我不可能娶你。”
祁愿看着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想笑。
这人，失忆了居然还记得张家那些破事，就是不记得她。
祁愿面色平静地说：“你以后会知道我们为什么结婚，现在我们得去康巴落村休息了。”
张起灵的目光在祁愿脸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白玛，最后落在周围连绵的雪山上，一脸沉默地应了。
回程的时候，几个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师母，师父他……”
“没事。”祁愿摆摆手，“老毛病了，过段时间就好。”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老人迎过来，目光落在一脸生人勿近的张起灵身上。
“张同志这是……？”
“累了。”祁愿笑了笑，“走了一天路，还得再借住一晚上。”
老人连连点头，把他们带到招待所帮他们开门。
祁愿推开一间门，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祁愿脸上，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自己住。”
祁愿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转头冲白玛使了个眼色。
白玛愣了一下，然后拉着老人往外走：“阿普，晚饭好了没？孩子们都饿了。”
弟子们也识趣，一个接一个跟着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祁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仰头看张起灵。
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眉眼冷峻，嘴唇微抿，像雪山上的冰，干净，锋利，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她见过这块冰融化的样子。
张起灵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用眼神说“你怎么还不走”。
“放你一个人住，那是不可能的事。”
祁愿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张起灵没防备，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门框。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冷淡变成警惕，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只被惊到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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