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程看着赵为达那复杂的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自杀？
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一个活着的被彻底击溃的安娜，或许还有一丝恢复的可能。
但一个死了的安娜，却能成为一根永远扎在戴维·贝尔心里的刺。
她留下的那封充满了恨意的遗书，更是会像一剂最猛烈的毒药，不断地侵蚀着戴维·贝尔的理智，让他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而一个疯狂失去理智的敌人，才是最好对付的。
这一切，都在周子程的算计之中。
甚至，安娜会在飞机上自杀，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知道，像安娜这种骄傲到了骨子里的女人，是绝对无法接受自己以那种最屈辱的方式回到自己父亲身边的。
死亡，对她来说是唯一的解脱。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赵为达摆了摆手，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他看着周子程，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周子程，经过我和朴局长的商议，我们一致决定。”
“你那个周天豪的身份，从现在开始正式封存。”
“你作为间谍的任务也到此结束。”
“什么？”周子程愣了一下，“不是吧，老总，我这才刚玩得起劲呢，怎么就结束了？”
他感觉自己这个“国际军火巨头”的身份，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呢。
中东那帮土豪的羊毛，他还没薅够呢。
欧洲那几个军火贩子，他也还没来得及去“拜访”一下呢。
“还玩？”赵为达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成了全世界情报组织的头号目标了？”
“特别是中情局那个戴维·贝尔，他现在怕是恨不得把你给生吞活剥了。”
“你再顶着周天豪这个身份在外面晃悠，那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你的机械所去当你的周所长。”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再踏出研究所的大门一步！”
赵为达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实在是怕了这个惹祸精了。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天知道他还会捅出什么更大的篓子来。
周子程听着，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也知道，老总这是在为他的安全着想。
而且，说实话，当了这么久的间谍，每天都在演戏都在算计，他也确实是有点累了。
他开始有点想念，在机械所里那帮虽然有点憨，但却单纯可爱的科学家们了。
也想念那种可以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各种奇思妙想，变成现实的感觉了。
“好吧。”周子程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不过，老总，”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我这又是卧底又是谈判的，劳苦功高，您看是不是能给我放个假啊？”
“我这几个月神经都快绷断了，想找个地方好好地放松一下，钓钓鱼，看看风景什么的。”
“放假？！”
赵为达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脑门上青筋都开始突突直跳了。
“你小子，把天都快捅了个窟窿，现在还想跟我请假去钓鱼？”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到西伯利亚去，让你跟北极熊钓鱼去？！”
虽然赵老总嘴上骂得凶，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周子程的软磨硬泡。
毕竟，这小子这次立下的功劳实在是太大了。
不但把阿丑国“天照”计划的苗头给掐死在了摇篮里，还顺手从他们身上薅下来一大把价值连城的“羊毛”。
光是那批特种合金和核心技术资料，就足以让龙国的航空航天和军工领域，向前迈进一大步了。
于情于理都该给他放个假，好好地奖励一下。
于是，在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周子程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为期半个月的“长假”。
当然，这个假期他哪儿也不能去。
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的机械所里。
用赵老总的话说，就是：“整个龙国，现在恐怕也就你那个跟铁桶一样的研究所，最安全了。”
对于这个结果，周子程倒是很满意。
对他来说，回机械所可比去任何风景名胜区旅游，都要让他感到开心和放松。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游乐场”。
当周子程那辆熟悉的红旗车，时隔几个月，再次缓缓地驶入机械所的大门时。
整个研究所都沸腾了。
“所长回来了！”
“周所长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研究所里，无论是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的科学家，还是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工程师，甚至是食堂里正在切菜的大师傅，全都扔下了手里的活计，潮水般地，朝着办公大楼前的广场涌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如同迎接英雄凯旋般的激动和喜悦。
车门打开。
周子程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熟悉而又亲切的面孔，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充满了崇拜和孺慕之情的脸，心里也是一阵温暖。
他知道，这里才是他的家。
“所长！”
一个身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接就扑进了周子程的怀里。
是林菲菲。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冷艳的职业套装，也没有化那精致的浓妆。
她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研究服，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辫，脸上不施粉黛，看起来就像一个清纯可爱的邻家女孩。
这，才是她最真实也是最舒服的样子。
“所长，您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林菲菲紧紧地抱着周子程，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这几个月，她虽然一直跟在周子程的身边，陪着他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
但她每天都活在巨大的压力和伪装之下，神经时刻都紧绷着。
直到现在，回到了这个熟悉而又安全的地方，她才终于敢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周子程感受着怀里那具柔软而又温热的身体，闻着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洗发水的清香，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所长！”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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