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瑾珵静静地听着,握着手机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早就猜到林业其的背后,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如此的肮脏和血腥。
那个男人,不仅骗了林汀晚母亲的感情,利用她榨干了她所有的价值。
甚至,还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残忍地夺走了她的生命。
虎毒尚且不食子。
可林业其却连禽兽都不如。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从贺瑾珵的心底疯狂地燃烧起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林家,亲手拧断那个老东西的脖子。
可是他不能。
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他跟林业其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要的,不是简单地让他死,是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他要让他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贺瑾珵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要让林业其,这辈子都把牢底坐穿。”
“是,贺总。”
挂断电话,贺瑾珵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那轮即将升起的太阳,心情却无比的沉重。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残忍的真相告诉林汀晚。
他怕她会承受不住。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林汀晚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赤着脚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怎么起这么早?”她走到他身边,将牛奶递到他手里,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贺瑾珵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多想能永远地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永远都不要,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肮脏和丑陋。
可他知道他不能,有些事她迟早都要面对。
“睡不着。”他接过牛奶,却没有喝,将她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汀晚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这几天,她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疯狂地工作。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让她感到痛苦和屈辱的事情。
可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画面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程玉珍那张刻薄恶毒的脸。
林业其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
还有,她那个,被摔碎的奖杯,和那个装满了过期药品的抽屉。
她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贺瑾珵。”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开口,“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所以,他们才会那么不喜欢我。”
贺瑾珵的心,猛地一紧。
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
“不是你的错。”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他们,不配拥有你。”
林汀晚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相拥着,直到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贺瑾珵。”
“嗯?”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吗?”
贺瑾珵的身体,微微一僵,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心疼和不忍。
“晚晚,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林汀晚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需要一份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来让她彻底地对那一家人死心。
贺瑾珵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递到她的面前。
林汀晚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接过那个文件袋,然后一点一点地将它撕开。
里面是两份DNA鉴定报告。
一份是她和程玉珍的。
另一份是她和林业其的。
她先打开了第一份。
当她看到报告最下面,那行“排除亲生血缘关系”的结论时,心还是不可避免地疼了一下。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原来,那个女人真的不是她的母亲。
原来,她从小到大,所承受的那些冷眼和苛待,都只是因为她不是她亲生的。
林汀晚自嘲地笑了笑,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她放下第一份报告,又拿起了第二份。
她和林业其的。
她以为,这份报告的结果,也一定是否定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的心理准备。
可当她看清楚上面的结论时,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经鉴定,支持林业其为林汀晚的生物学父亲。”
父亲?
那个男人,竟然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个结果比知道自己不是程玉珍亲生的,还要让林汀晚感到震惊和荒谬。
如果他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要死活不让她学医?为什么要在背后,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毁掉她的事业?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往绝路上逼?
虎毒尚且不食子。
可他却比老虎还要狠毒。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让她几乎要窒息。
“为什么……”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手里的报告也拿不稳了,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贺瑾珵走上前,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晚晚,别怕,有我。”
林汀晚靠在他的怀里,浑身冰冷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窗外那刺眼的阳光。
她只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像一个巨大的荒谬的笑话。
她所以为的家不是她的家,她所以为的母亲不是她的母亲。
而她所以为的父亲,却是一个恨不得她去死的仇人。
她的亲生母亲是谁?她还活着吗?
如果活着,她为什么不要她了?
无数个问题,像无数把刀子,在她的心里来回地切割着,让她痛不欲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贺瑾珵,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贺瑾珵。”
“嗯,我在。”
“帮我查一件事。”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像淬了火的寒冰。
“我要知道,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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