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个孩子
姜枝意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全是小西瓜哭着喊她的样子,还有商秋仪冰冷的眼神。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病房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身边只有商时勗。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正翻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立刻抬眼,眼底的疲惫还没来得及褪去,却在看到她醒时,瞬间柔了下来。
姜枝意的心跳还没平复,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惊惶,“小西瓜呢?她怎么样?”
商时勗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莫名安定了些。
“她很好,在好好休息。”
姜枝意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垮下来。
只是这松懈下来的瞬间,只觉得身上酸软得厉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动了动手指,轻声问,“我睡了很久吗?”
明明,做完手术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累。
“嗯。”商时勗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很轻,“你发烧了。”
他没说,她整整睡了两天,先开始一天好不容易退下来点,第二天晚上,又继续烧了起来。
烧得最厉害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着小西瓜的名字,不是哭,就是喊。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
但他也不敢松懈。
因为那晚,也是这样。
“还好。”姜枝意摇了摇头,只是鼻尖突然泛起一阵酸涩,眼眶莫名其妙地红了,她指了指心口,“骨髓移植后,这里会难受吗?”
“疼吗?”
“不是疼。”
不是疼,也不是难受,就是心里堵得慌,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别了,现在感觉有没有什么了。可能是睡得多了。”
“那你在休息会。”
“嗯。”
商时勗轻轻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小西瓜真的没事?”
“没事,她也没发烧,恢复得很好,我妈在照顾她。”
“嗯。”
那终究就是场噩梦。
不会是真的。
姜枝意恢复的还好,不过身体有些虚弱,医生让她住院好好调理一番。
等身体各项指标平稳,她才能出院。
而第三天,小西瓜就被商夫人带回去休养。
一直到第五天,姜枝意出院,她也没有碰到小西瓜。
不过,她倒是也听说,商秋仪被警方带走调查。
听说牵扯了不少医院,案情非常大。
对于商秋怡的那些事,姜枝意梅朵关注,她只希望,小西瓜可以平安健康长大。
……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秋阳暖融融的,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
陈志开车送她回去,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一直记挂着小西瓜。 刚上车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姜枝意接起来,听筒里立刻传来小西瓜甜甜的声音,“姨姨!你出院了吗?”
“嗯,刚出院。”姜枝意的声音瞬间软下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听奶奶的话,乖乖吃饭?”
“我已经好啦!奶奶带我来一个有好多花的地方,还有小兔子!”小西瓜的声音透着雀跃,“姨姨,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舅舅说你身体不好,让我不要打扰你……不过,刚才舅舅跟我说,可以让我打扰你五分钟。”
姜枝意笑着应,“我很快就去看你。”
她听商时勗说,商老夫人担心小西瓜知道商秋仪的事情会受刺激,特意找了一处僻静的庄园,带她去休养生息。
这几天她没有小西瓜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商时勗知道她很好,心里一直悬着。
但这回儿,这通电话,足以让她心安。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小西瓜那边有人喊她,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刚挂掉,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
姜枝意点开,里面却是一连串的乱码,密密麻麻的字符看得她皱起眉头,以为是骚扰信息,随手就删掉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商家门口,看门的张大叔早就等在那里,见她下车,立刻递过来一个快递盒,“少奶奶,这个快递是今早刚送过来的,写着您的名字。”
“谢谢张叔。”
姜枝意接过快递,盒子不算大,却有点沉,她晃了晃,没听到什么动静,只当是商时勗给她买的东西。
陈志帮她把东西提进去,站在玄关处恭敬地说,“少奶奶,商总去公司处理点事,让我先送您回来。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姜枝意点了点头。
看着陈志离开,她抱着快递走进客厅,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刚想拆开,就听到手机又响了。
是商时勗的电话。
“到家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疲惫。
“嗯,刚到。”
姜枝意走到窗边,阳光落在她身上,暖烘烘的,“小西瓜刚给我打电话了,是你让她给我打的?”
“嗯。”商时勗笑了笑,“我还有个会,今晚争取早点回来,陪你吃饭。”
“好。” 挂了电话,姜枝意转身看向茶几上的快递,指尖刚碰到胶带,却突然顿住。
姜枝意指尖捏着剪刀,盯着快递单上的寄件人信息发怔。
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 “shang”,联系方式是一长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像有人刻意敲出来的恶作剧。
她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还是顺着胶带的缝隙剪开了盒子。
刚掀开盒盖,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就飘了出来。
最上面是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偶小熊,熊的胸口处沾着一块已经发黑的血渍,干涸的痕迹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看得人心里发紧。
姜枝意的手猛地一抖,剪刀 “哐当” 掉在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盒子里的东西顺着倾斜的角度滑了出来。
几件破旧的婴儿连体衣,领口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衣角同样沾着斑驳的血渍;还有一个泛黄的玻璃奶瓶,瓶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奶渍,看起来已经放了很多年。
这些东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眼睛里,姜枝意吓得后退两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指尖冰凉得失去了知觉。
她刚想拿出手机给商时勗打电话,目光却落在了盒子底部的一张折叠的 A4 纸上。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颤抖着伸手把纸捡起来。
这已经不是有人恶作剧了。
展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字迹歪歪扭扭,墨水有些地方晕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被吓到了吧?不过,你有什么好害怕的,这可是你女儿的血!姜枝意,你还真是好命,年纪轻轻就被商时勗看上,被他护得严严实实,让人连碰都碰不到你。说实在话,我做梦都在幻想,我是你……你肯定好奇,你女儿是谁?但我不会告诉你的,盒子里有我保存好的头发,还有一份鉴定书的副本,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女儿!最后,祝你和商时勗同床异梦,早点离婚。”
“你女儿的血”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枝意的眼睛里。
她死死盯着这行字,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女儿?她什么时候有过女儿?
她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就跟商时勗结了婚,结婚后她跟商时勗分居多年,更别说有过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寄来的?上面的血渍到底是什么人的?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子里炸开,姜枝意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手指哆嗦着点开手机,却连商时勗的号码都按不对。
姜枝意的目光落在盒子角落的一个小玻璃瓶上,里面装着一绺黑色的头发,发丝细软,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头发。
她攥着瓶子的手指冰凉,脑子里一片混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婷婷。
她颤抖着拨通沈婷婷的电话,“婷婷,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沈婷婷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姜枝意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那些沾血的婴儿衣物,吓了一大跳,“枝意!你怎么了?这都是什么东西?”
姜枝意把纸条和玻璃瓶递过去,沈婷婷看完之后,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是谁这么缺德?”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不定就是她随便瞎写骗你的,你被担心,我认识这种专业监察机构,一查就知道了。”
沈婷婷二话不说,拉着姜枝意上了车,一路疾驰到了附近最权威的亲子鉴定机构。
机构的医生认识沈婷婷,连忙安排了加急检测,承诺半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等待的那半个小时,对姜枝意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冰凉,脑子里反复想着纸条上的话。
“姜女士,结果出来了。” 医生拿着报告走过来,语气有些凝重,“根据 DNA 比对,您和这绺头发的主人确实存在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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