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手中突然出现一颗白色药丸，她连忙和水吞下。
一股冰凉的、非人的力量瞬间涌入林瑶四肢百骸，强行镇压下那肆虐的蚀骨之痛。
喉头的腥甜被硬生生逼退，翻涌的气血被某种规则般的力量强行捋顺、导回。
她瘫软在椅中，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闷响。
“毒素已紧急中和，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系统的电子音刻板地响起，听不出丝毫情绪。
活下来了……
林瑶刚想松一口气，一股比之前中毒更尖锐、更难以形容的剧痛毫无预兆地窜遍全身！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更像是灵魂被无数细密的钢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反复炙烤，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呃啊——！”她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从椅子上滚落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瞳孔放大，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
“警告：宿主行为严重违反‘隐秘行动准则’与‘因果规避条例’，且因自身失误导致任务进程倒退、系统能量非常规损耗。现执行二级惩罚：神经痛觉模拟，持续三百息。”
三百息……五分钟！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林瑶疼得几乎失去意识，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地砖缝隙，折断流血也浑然不觉。
她终于明白了，系统所谓的“救”，从来不是无偿的。
每一次僭越规则，每一次失败与损耗，都要付出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那凌迟般的痛苦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林瑶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粗重破碎的喘息。
脸上未退的红斑，混合着冷汗、泪水和地上的灰尘，让她看起来无比凄惨狼狈。
“惩罚结束。”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发布即时任务：消除‘下毒’事件后续影响，确保自身嫌疑不被坐实。
任务成功，奖励‘低级疗伤药剂’加1（可缓解面部症状）。任务失败，惩罚：收回“傲人身材””
林瑶浑身一颤。剥夺傲人身材？
不！那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往上爬的根本！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手脚发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与林斩月的每一次交锋。一股寒意再次从脊椎窜上。
难道……这一切都在林斩月的算计之中？
她是怎么将毒送过来的？
她不会知道系统会救我，然后给我惩罚？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不，不能慌！系统还在，她还有机会！
“春桃！”她用尽力气，嘶哑地朝门外喊道，“进来！立刻！”
必须先收拾残局，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父亲和兄长，察觉今日下毒之事与她有关。
那个送点心的丫鬟……必须处理好。
还有林斩月……今日之辱，加倍奉还！只是，下一次，必须更小心，更隐蔽。
她扶着桌沿，摇摇晃晃地站起，看着铜镜中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眼中燃烧起混杂着恐惧、怨毒与疯狂的光芒。
系统救了她，却也用惩罚给她套上了更紧的枷锁。
而她和林斩月之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揽月轩中，林斩月借着一株藤蔓瞧着瑶光阁中的一举一动。
瞧着林瑶死而复生的局面，微微叹了口气，这人的命还真是顽强……
不过对于那系统，她更加好奇了……
竟然有那种起死回生的药丸，而且能够凭空出现……
还有昨日承恩侯府那个老怪物，她虽然灭杀了对方，但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姑娘，殿下给您送礼物了！”
林斩月微微挑眉，这萧衍还真是执着啊！
暗九进来，手捧着一个锦盒，单膝跪地捧到林瑶身边：“姑娘，殿下给您的，说要让您亲启！”
林斩月接过锦盒，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是一套玉石打造的头面。
并非寻常金银珠翠，而是由整块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玉质细腻温润，光泽柔和，簪、钗、步摇、华盛、耳珰……一应俱全，样式清雅别致，线条流畅，雕工更是精湛绝伦，花瓣栩栩如生，叶片脉络清晰。
而这玉里的纯粹灵力，也符合林斩月对玉石的要求。
林斩月接过锦盒，目光在那套温润剔透的白玉头面上停留片刻，神色无甚波澜。“替我多谢你们殿下，这礼物，我很喜欢。”
能提升修为实力的物件，她自然不会拒绝。但也仅限于此，喜欢罢了，与情分无关。
略一思忖，她转身从内室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解开系绳，倒出一枚古朴的玉牌。玉质不算顶好，却自有一股温润气韵，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流光内蕴。
“这枚平安佩，据说是早年一位云游高人亲手雕琢，有凝神静气、驱避阴邪的效用。”她将玉牌递给暗九，“烦请转交你们殿下，权作回礼，聊表谢意。”
暗九双手接过玉牌，只觉触手生温，似有极淡的灵气流转。她不动声色地收起，半跪道：“属下一定带到。”随即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午后，日光微斜。
揽月轩外果然来了丫鬟传话，恭敬道：“三姑娘，族长与族中各位族老、见证人都已到祠堂了，请您过去。”
林斩月应了一声，只带了元宝，以及神色紧绷的徐嬷嬷，便出了门。
永宁侯府的祠堂位于府邸东侧，庄严肃穆，平日里少有人至。
此刻却已聚集了不少人。除了三皇子，林老夫人、林肃夫妇、林栎煜兄弟等嫡系，更有数位须发皆白、手持鸠杖的林家族老，以及几位辈分较高的旁支叔伯。
尚未正式开场，祠堂外的回廊下、角落里，已有不少跟随长辈而来的女眷，正掩袖低语，目光不住地往入口处瞟。
“听说这位三姑娘，是打小养在外头的？”
“可不是，被农女换了身份，在乡下将养……可瞧昨日那一出，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模样也不知如何？比得过那位瑶姑娘么？”
“嘘……小声些，人来了！”
窃窃私语声，在林斩月踏入祠堂范围的那一刻，骤然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不以为然，齐齐落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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