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握着林斩月的手也是一紧,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刺杀?何人如此大胆!你们可有受伤?”
她的目光迅速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过,见他们虽衣袍沾尘,徐破军袖口还有一道被利器划破的痕迹,但精气神都还完足。
尤其是林斩月,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冰雪般的冷静,这才略略放下心,但眉头已深深蹙起。
“祖母放心,孙儿无碍,表妹也安然无恙。”徐破军连忙宽慰。
随即压低声音将白云寺见闻、赵嬷嬷之子被害,以及归途遭五名杀手伏击,对方招供了尘指使等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只隐去了林斩月用毒制敌和那诡异的猫杀细节,只说林斩月身法灵巧,配合自己将来敌尽数击退。
即便如此,厅内众人也已听得心惊肉跳。
周氏捂着心口,后怕不已:“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还是去寺庙祈福的路上,竟有如此歹人!那了尘……不是德高望重的白云寺首座吗?怎会行此等恶毒之事?”
老太君面色沉凝,眼中寒光闪烁:“德高望重?只怕是披着僧袍的豺狼!”
“他既为了一枚平安佩就敢下此毒手,甚至能如此快得知东西落入月儿手中,其人在京中势力盘根错节,耳目之灵,心肠之狠,绝非一般僧侣。”
她看向林斩月,“月儿,那平安扣……究竟是何物?竟引得他如此不惜代价?”
林斩月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递给老太君:“祖母请看。此物看似普通,但极其阴寒,赵嬷嬷临死都攥着其物,应是她极为珍视之物。
孙女儿怀疑,这或许并非简单的信物,而是……某种凭证,或者与某个秘密相关。
了尘急于将其夺回或销毁,恐怕是怕我们顺着这枚平安扣,查到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老太君接过平安扣,就着灯光仔细查看。
她年轻时也是见过世面的,指尖摩挲着玉质,又对着光看了看内里的纹理,沉吟道:“玉是好玉,年份也不浅了。这种形制……倒让我想起几十年前,宫中特制了一批类似的佩饰,赏给得力的仆役或外放的管事……”
“宫中?”林斩月心念微动,“祖母是说,这东西可能来自宫里?”
“只是猜测。”老太君将平安扣递还给林斩月,“若真与宫里有关,那就更麻烦了。了尘一个僧人,如何与宫闱之物扯上关系?”她顿了顿,看向林斩月手中的紫檀木盒,“这是……”
“哦,这是方才宸王殿下过府,代太后娘娘赏赐的‘玉露清心丸’,说是给祖母安神定惊之用。”林斩月打开盒盖,递到了老太君面前。
“宸王?”老太君和周氏都是一愣。徐破军这才想起,还没说宸王来过的事,连忙补充了几句。
老太君眼中闪过深思:“太后娘娘赏药,宸王亲自送来……”她看着林斩月,“月儿,你如何看?”
林斩月将药盒盖上,缓声道:“太后娘娘慈心,或许是听闻前次徐府之事,加以抚慰。至于宸王殿下……”
她想起那张被匆忙收起的素笺,以及萧衍那看似随意却暗含机锋的话语,“孙女儿觉得,殿下今日前来,送药或许只是由头。他更像是……在确认我们是否平安归来,甚至,可能对白云寺之事,有所察觉。”
老太君缓缓点了点头:“宸王殿下心思深沉,非常人可测。他若对此事有所关注,未必是坏事。至少目前看来,他并未表现出恶意。”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然,“但无论如何,了尘既已出手,便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他能派死士截杀,明日就可能用更阴毒的手段。军儿,立刻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月儿所居的院落,多派可靠人手。府中上下,近日也需谨言慎行,对外只说是为了我的病,需静养谢客。”
“是,祖母!”徐破军肃然应道。
“月儿,”老太君又握住林斩月的手,目光慈和而坚定,“你今日受惊了。这几日若无必要,尽量待在府中。那平安扣不祥,实在不行,就丢弃了!切记自身安危为重!徐家虽不如往昔显赫,但护住自家孩子的本事还有!我倒要看看,哪个魑魅魍魉,敢把手伸到我徐家后宅来!”
老太太的声音并不高昂,却自有一股历经风霜的铮铮铁骨与护犊之情。
林斩月心中微暖,点头应下:“孙女儿明白,让祖母担忧了。”
夜色渐深,老太君的居所内灯火却久久未熄。
林斩月回到自己的漱玉轩,屏退左右,这才从空间中取出那张素笺。
素笺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这是萧衍的字迹?
“白云水深,了尘非尘。平安佩不可留,静待即可。”
林斩月指尖抚过那凌厉的笔锋,眸色渐深。
萧衍果然知道!他甚至知道平安扣在她手中,还提醒她“静待”。
他在等什么?等她自己查出真相,还是……等某个时机?
而“白云水深,了尘非尘”这八个字,更是意味深长。是在暗示了尘背后水很深,还是指了尘此人,本就并非真正的出家人?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庭院中略显肃杀的重重守卫。
林斩月将素笺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了尘的杀招未绝,暗处的眼睛不知还有多少。
但萧衍的这张纸条,至少让她明确了一点——在这场突然掀起的风波里,她并非全然孤身一人。
虽然,这位宸王殿下的立场和目的,依旧成谜。
肩头,元宝舔了舔爪子,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管他水深水浅,来一个,死一个!】它挥了挥爪子,传递着简单直接的想法。
林斩月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我们手里,还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那枚温润的平安佩,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空间里,仿佛一块沉默的玉石,却可能撬动深埋已久的秘密。
夜还很长,但有些人,注定无法安眠了。
就在林斩月收敛心神、准备潜心修炼之际,屋外忽有微动一闪而逝。
一道玄色身影已悄然立于室内。
萧翊!
林斩月心头一凛。她原以为来者会是萧衍,却万万没想到,深夜来此的竟是萧翊。
“三姑娘,”对方面色凝重,声音低沉,“本皇子深夜冒昧前来,实有要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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