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温软不是那么想下班。
周楠约同事一起出去逛街,本来只是顺嘴问温软一句,温软却应了。
几个人走进了商场。
温软的目光落在了母婴区。
家里所有人都在为了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做着各种准备,除了她。
她何尝不期待这个孩子呢?
但大家却兴致勃勃的奔向了其他区域。
今天一起出来的,没有一个妈妈和爸爸。
职场精英通常都结婚很晚。
除了像温软这种,还没毕业就订婚的。
队伍里还有年轻活力的小姑娘。
大家叽叽喳喳的,倒也十分热闹。
看着周楠跟大家一起有说有笑,看起来差不多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分手就是比离婚爽利。
周楠说分手,他们就分手了。
只需要有坚定的决心。
然后再难过一阵子,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是离婚不一样。
必须得有两个人的同意,甚至还有一个月的冷静反悔期。
如果周楠也能结婚的话,现如今大概也跟她一样的焦头烂额吧。
因为他的阿屿跟他的感情很好。
但也许,如果真的结婚了,他们便不会分手吧。
不过这世界没有也许。
周楠已经快要走出来了,而她还陷在泥沼里。
温软没有脱离队伍,而是跟他们一起,享受着他们的自由带来的欢乐。
哪怕这欢乐是别人的。
但欢乐的情绪是共通的。
只要她想,便可以感受别人的快乐。
但快乐,在不速之客的闯入下,便消散无踪。
白筱筱不是一个人在逛商场,而是跟了一堆小姐妹。
她隐隐是众人的中心。
在人群中笑得张扬又肆意。
不过在看到温软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有人问她,“那人你认识?”
“一个表里不一,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罢了。”
“哇哦!筱筱你认识的人档次就是不一样!”
“听说你堂姐就要嫁入豪门了,你岂不是也要跟着进入豪门圈子?”
“以后嫁入豪门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同学!”
原来是她的同学。
看白筱筱的年纪,也是该还在读书的。
白筱筱没有过来打招呼,温软自然也没有主动打招呼的兴趣。
两伙人隔着不远的距离错身而过。
身后,还传来小女孩们的议论,“哇喔,那个女的也太漂亮了!气质也好!当真符合我对豪门千金的所有幻想!”
“哎呀,你被她的外表骗了啦。”
“跟你说这个女人最会骗人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不知道?”
“而且你别看她表面清高的很,实际上背地里玩的很花。”
“为人还刻薄又恶毒,一天天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跟你们讲,等你们进了豪门……”
再说了什么,温软就听不见了。
她也不想听见。
但那些话就是钻入了她的耳朵,扰乱了她的心绪。
她本是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的。
可如今,那些话却清晰的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她当真是一个很差劲的人吗?
温软不可否认,在为人处事上,她确实不够圆滑,也不够热情。
但也没有刻薄,也不曾恶毒。
表里不一?
清高?
温软还得分析一下这对她来说到底算贬义还是褒义。
不过这一丝异样很快就被同伴的欢乐冲散了。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温软再次碰到了白筱筱。
她说:“你别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温软心里一紧。
白筱筱知道什么?
不过白筱筱却没有再说了。
裴晏清走了出来,白筱筱立马就换了一副乖巧的笑脸。
“裴先生!”
裴晏清点头,微笑看向温软,“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温软是去逛街的,却什么都没买。
她只是在蹭别人的简单快乐,却没有任何购买欲望。
哪怕最开始动过心的母婴区,她最终也没有去看一眼。
温软没答,裴晏清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感受到了温软情绪的低落。
“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人或者事吗?”
温软依旧没答。
算,也不算。
白筱筱没有那么重要,她的话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的情绪低落来自于她的自身。
来自于她对自己的怀疑,来自于她对自己的否定。
裴晏清猜不透,温软不想说,他也问不出来。
温软也没觉得不开心。
她只是,享受安静。
独自一个人,隔绝一切的安静。
她独自一人走路。
独自一人吹风。
独自一人走上台阶。
再抬头,看到了楼梯上的白栀栀。
高挑独立的白栀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再低头。
抬步。
错身而过的瞬间,她下意识侧身避开。
却不想,一步踏空!
温软惊恐万分!
她不怕摔,但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她不该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的囚笼里。
哪怕只是微弱的,淡淡的感伤。
她该时刻保持清醒!
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裴晏清!”她无助的呼喊。
一道有力的大手将她抱起。
“软软,别慌!”
白栀栀脸色煞白,“我没有……”
白筱筱更是满脸愤恨:“她陷害姐姐!”
“裴先生,我早就说过,温软不如表面看着和善,她最会假装可怜!”
“刚刚明明是她自己摔下楼梯的!”
裴晏清却没有听,大步往外走去。
仿若这时候什么真相都不重要。
裴晏清也第一次,选择了温软,而将白栀栀抛在脑后。
也可能,是因为她怀着孩子还受了伤。
也可能,是因为白栀栀安然无恙。
裴晏清一路跑到车库,他神情骇然,仿若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快,开车!去医院!”
温软虚弱的躺在裴晏清的怀里。
这一刻,她真实的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可她的孩子……
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
哪怕有裴晏清紧紧抱着,她的身子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她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腰背很痛,腿也痛……
裴晏清望着车前的方向,口中轻轻安抚着:“软软,别怕!”
但他自己却身子紧绷到几乎僵硬。
仿若时间的每一秒流逝,都是一条生命在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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