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书房总是遭贼。”北宫珩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望向黑暗之处,颇有责怪之意。
暗处的暗卫们纷纷侧目望着暗一,方才他说的这是王爷的家事,可眼下王爷这是在怪他们?
暗一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面色微囧,怔怔地转过头,移去了另一处。
这真的是家事。
不然王爷又怎么会只是话里有责怪之意,而并未动怒?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王爷不会责怪于他们。
不过这就要看叶小姐能不能拿下王爷的心了。
此一刻,他不由自主地瞥向漆黑的书房里,有种把命搭在了叶小姐身上的感觉。
房内的叶以卿也是如坐针毡,怎么觉得他像是知道是她了?
她本来只是想暂借书房避一避,待他回来以后再去他的房中与他问个明白。
兄长今日之话,何意?
是他和兄长说了什么吗?嫌她黏着他烦?
眼睛一闭,索性扯下头巾,披下头发,走了出去。
北宫珩准备不予理睬,转身离开之时。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王爷,别来无恙啊。”叶以卿笑着挥了挥手,一身夜行衣和那一头墨发将她融在夜色里。
只露出那张英气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的,好似一轮明月,正朝着他打招呼。
北宫珩收回脚步,侧眸望去,眼里微微闪着点星光,紧抿着薄唇,未曾言语。
只是这样望着不过片刻,就移开了视线,迈着脚步离开。
这群人是饭桶吗?竟然又让她溜了进来。
他在心里腹诽着。
可是自己却是言不由衷地勾了勾唇角,眉宇之间闪着一点柔情,就像陌上的一株玉草,随风轻轻地舞着。
叶以卿见他扭头离开,完全无视自己,顿时泄气,眼看着他走远,毫不犹豫地就追了上去。
冥火识趣地让开,默默跟着三尺外。
“王爷,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北宫珩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叶以卿正好撞在他坚实的后背,疼得她揉了揉额头。
“撞到哪了?疼不疼?”北宫珩一时情急,转身便弯腰望着她,很是担忧。
淳厚的嗓音有点清甜,让叶以卿顿时抬头,眼睛眨了眨,静静地凝着他。
纤细的睫毛如同蝴蝶扇翼,让人情不自禁地动了心。
北宫珩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站直身子,侧对着她,恢复了不冷不热的状态。
“何事?”
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让叶以卿恍惚,觉得刚刚的关切就是错觉。
她走了上去,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仰着小脑袋,亮晶晶地眼睛望着他。
“北宫珩,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然的话,今天兄长回府之后,怎么会说出那般话?
肯定是他的话里含着厌她的意思。
“什么?”未曾料到她是问这件事,自己都不免得惊了一下,诧异地出声。
意识到自己总是控制不住情绪,再一次敛了眼眸,在她的注视之下,不紧不慢地回答。
“不讨厌。”
叶以卿仿佛看到了希望,脸上缓缓地绽放了笑容,再次靠近他,询问道:“真的吗?既然不讨厌,那就是喜欢我的对吧?”
“……”北宫珩看着她一会一个样,愣了一下。
还没开口,话就被她自己接过去了。
“真好,我也喜欢你。”叶以卿大胆地表示,眉开眼笑的像个得了奖赏的孩子。
不过,她好像真的还是个孩子。
北宫珩明明动容了,只是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你还小。”
叶以卿,你还小。
遇到的人还很少,又怎么知道何为喜欢?
他遇见了许许多多的人,形形色色各有所态,他都未曾理解何为情。
甚至无法理解母妃明明可以寻得更好的人家,偏偏要嫁给世上最容易移情别恋的男人。
他的父皇。
一个后宫佳丽无数,每隔一段时间就是旧人出新人进,永远乐此不疲。
叶以卿察觉到他神色里的异样,却又不想说出来,以免薄了他的面子。
于是故作不知话中深意,扭曲而言。
“不小,真的不小了,不信你检查检查?”她故意地往他身上靠了靠,撅着小嘴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女子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窜入心底,耳边又是她青涩的话语,顿时血冲上脑,耳边朵朵红晕,浑身麻了一下。
“小东西,你胡说什么呢?”立马退后一步,斥责了一声,声音像是被烧坏了一样,有些沙哑。
沙哑得磁性而性感。
叶以卿心里窃笑,他果然最容易害羞。
面上表现得平淡无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又靠了上去。
“东西真的不小。”
这饱含深意的话,落在北宫珩的耳朵里,又是一番奇像,整个人宛若浸泡在热水之中似的。
他都有点怕她了。
又往后面退了两步。
不远处的冥火听着叶小姐这富有深意的话语和饱含单纯的语调,又看着自家王爷一脸窘态,脸红得像个小姑娘似的,就忍不住低头窃笑。
为了不打扰王爷和叶小姐培养感情,他还是赶紧寻个理由离开的好。
“王爷,七叔和药老与属下有要事相讨,属下告退。”
转身就匆匆地走了。
北宫珩见他走得着急,猜测是为了今夜衿罗刹所提的圣女一事。
倘若真能找到圣女之女,那么他的毒就可解。
“你看他做什么?我在这呢。”叶以卿靠过去,跟着他的视线一起望着冥火越来越远,有些埋怨地说。
她的再次靠近,让北宫珩又是一愣。
想要后退,发现后面已是花丛,退无可退。
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失态过,似乎只要遇到这只小东西,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不许过来。”他厉声说道,眼神却有些温柔。
“哦。”叶以卿乖乖站好,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像个讨赏的乖娃娃。
北宫珩想了想,关于圣女一脉的相关事情,也有必要和药老他们合计一下。
只不过现在看来,不太容易离开。
顿了许久,北宫珩的神色闪了又闪,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才说出一句话。
“叶以卿,本王不喜欢你。”
本王身患寒疾,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何配去喜欢一个人?
北宫珩浑然不知,自己对她都已经顺其自然地谈及了喜欢。
一句话,将叶以卿脸上的笑容冰掉,僵硬地脸看起来很受伤。
眼神闪烁,一会皱眉,一会舒展,目光一动不动地窥视他的内心,想要看出点什么。
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让叶以卿心里闪过一阵慌乱,开口道:“你说你不讨厌我的。”
她还在倔强地坚持己见。
北宫珩同样闪过一丝慌乱,怕她察觉,于是背对着她,再次泼了冷水。
“本王直说不讨厌,未曾说喜欢。”
下一秒,叶以卿的眼底微微湿润,扯着唇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哭。
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上一世为了她倾尽一切的男人,如今却说不喜欢她吗?
她慢慢地垂下脑袋,小手微微紧握着,咬着牙,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不知不觉的,晶莹的泪珠一滴滴地掉了下来,落入石缝中,润了泥土。
也软了北宫珩的心。
他听着女孩小声的流泪,心一疼,想要上前安慰,却又害怕自己一安慰,她又胡思乱想。
接着对自己的喜欢继续下去。
如今他只是知道了圣女一脉,一身灵血可解百毒,圣女不再,却有个女儿。
可是这个女儿身在何处?
他又该从何处去查。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半点音讯,衿罗刹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消息是否准确?
他都不敢断言。
这种未知,让他心里有些慌乱。
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乱,明明以往,他已经抱着能活一日便是一日的心态。
如今,怎就变了呢?
心里询问自己的同时,不自觉地侧过头,余光瞟见小东西一动不动地低着头,眼泪还在掉,只是哭了一下,就停了。
她好像在沉思。
叶以卿抽搭了一下,想着一定是自己太着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才会适得其反。
她告诉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忽然,她抬头了,小手一挥,干脆利落地甩掉泪水,咧着嘴笑,“没关系。”
想了一下,又说,“那我先走了。”
说着就步履艰难地转了身,脚如缚了千斤玄铁,抬都抬不动,只能慢慢地挪着。
北宫珩心一疼,眉头皱得死紧,微微抬了手腕,话到口中欲言又止,手僵在空中。
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北宫珩在那里站了许久,目光一直盯着叶以卿离去的地方,深邃的眼睛沉了又沉。
周围的气压仿佛都低了。
许久之后,北宫珩转身去找了七叔他们商讨关于自己病情之事,过程之中,一直都是他们三人在商量,只有他心不在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北宫珩忽然起身,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之下,飞身融入夜色中。
躲过将军府中的侍卫,一路寻到了叶以卿的闺房之中,见房中无人,于是翻至房梁。
一向洁身自好的他,第一次做了梁上君子。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