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风也变凉。
池渊站在街边的一颗石榴树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扔进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空中瞬间簇起,伴随着火光,烟丝被点燃发出细碎、极轻的 “嘶嘶” 声。
火苗熄灭,池渊垂下眼帘吸了一口烟。
刺激的尼古丁入肺,池渊被呛的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身后响起苏禾茉担忧的声音:“这种烟都是几块钱一包的,你应该抽不太惯。”
池渊回头,就看到苏禾茉站在他的身后。
夜风微凉,苏禾茉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轻薄的半袖衬衫,她本就消瘦,被夜风一吹,有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池渊脱下身上的外套,上前两步搭在了苏禾茉的肩上:“外面冷,你怎么下车了。”
“还行。”她仰头看着头顶的满月,月光轻盈如水,明亮且干净,她从小就是看着这么干净的月光长大的,可就是在这么干净的月光下,藏着太多肮脏的事情,她收回视线,转而重新看向池渊,“你怎么了?看起来情绪有点不太对劲儿。”
池渊笑了笑,笑容温润内敛,却带着几分疲倦:“我没事,等会儿你姐救出孩子,咱们就回县里休息,只等明天民政局一上班让你姐跟孙宏远去办离婚手续。”
苏禾茉眼睛一亮,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惊喜:“离婚?孙宏远答应了?”
池渊讥笑一声:“他有赌债,不得不答应。”
就在这时,从陈大强的院子里传出来一声哀嚎,紧接着是孩童的哭声,跟狗吠声。
苏禾茉怕狗,这么近距离的听到狗吠声神色瞬间就变了。
池渊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禾茉神色紧张的推开池渊,转身就往陈大强家的自建房跑,“那是我姐的声音,宝儿在哭。”
池渊扔掉手里的烟卷,猛地踩了一脚就跟了上去,他一把拉住了苏禾茉的胳膊,语气急促道:“你去车上,我去看看。”
苏禾茉犹豫了,池渊拉着她就往出租车的方向走,他拉开车门将苏禾茉塞进出租车,对出租车司机道:“师傅,帮我看好她,不要让她下车。”
池渊出手大方又有礼貌,虽然是个外乡人,但是出租车司机对他的印象不错,立刻笑着答应:“小伙子,你就放心吧,干架是男人的事,你的婆娘我绝对给你看好了。”
池渊应了声,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只手握住,他回头,听到苏禾茉对他说:“小心。”
池渊笑了笑:“知道。”
他重新帮苏禾茉关上车门,大步朝自建房走去。
苏禾茉看着池渊,他的背影宽阔有力、挺拔如松,每走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看着池渊的背影,有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在苏禾茉的心底蔓延,她从没想过依靠过谁,但是这一刻,她想靠在池渊宽阔的肩上轻轻拥抱他。
就像拥抱自己的未来。
耳旁响起出租车司机的话:“姑娘,那是你男朋友呀还是老公啊?”
苏禾茉想了想说:“男朋友。”
出租车司机笑了一声,说道:“那就更难得了哦,还只是男朋友就这么出钱出力的帮着解决家里的事情,小伙子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哦。”
苏禾茉说:“谢谢。”
狗吠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苏禾茉担心的朝自建房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半条街跟院墙,苏禾茉什么都看不到,就在这时,孙宏远骑着电动车从苏禾茉的面前一闪而过,苏禾茉瞬间警铃大作。
她伸手就要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早就被司机锁上了,苏禾茉急到不行,“师傅,麻烦你把车门打开。”
司机师傅为难道:“姑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再说你一个女孩子下去能有什么用?这干架的事情,就交给大老爷们行了。”
苏禾茉正要说话,不远处一群人手里拿着家伙事浩浩荡荡的朝这边走过来。
司机师傅看着那群人手里的铁锹跟锄头,脸色瞬间大变:“卧槽,什么情况,不会是朝咱们来的吧?”
苏禾茉隔着车挡风玻璃脸色阴沉道:“是陈大强叫来的帮手。”
苏禾茉说着,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喂,我要报警,向西村有人聚众携械斗殴。”
挂断电话,苏禾茉语气严肃的对出租车司机道,“师傅,你把门打开,我必须得下去。”
司机师傅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要不是车钱还没到手,他这会儿早跑了,他犹豫犹豫的问苏禾茉:“你真要下车啊?”
苏禾茉问:“你车上有刀吗?”
司机师傅大惊:“卧槽,姑娘你要干嘛?”
苏禾茉说:“我听说你们常年跑夜车的司机,车上都有防身用的武器,借给我用一下吧。”
司机师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那可不行,姑娘,你刚才已经报警了,可不能冲动了啊。”
苏禾茉冷冷一笑:“放心,我就吓唬吓唬他们,算了,既然你不想借,那我用车后面的铁棍吧,也挺顺手的。”
“我借!”说完,司机就后悔了,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今天居然让他碰上了这么个活儿。
司机师傅弯腰从脚下的垫子下面摸出了一把刀,递给苏禾茉的时候忍不住又叮嘱了一遍:“姑娘,说好了,你拿它是吓唬人的。”
苏禾茉说:“放心吧,我有那么好的男朋友,还不想下辈子在监狱度过。”
“那就好。”
苏禾茉用卫生纸包着匕首用手拿着放在后腰,她推开车门下车。
陈家的大门大开着,里面至少十几个人,大狼狗被拴在一个木桩上,疯狂的犬吠着,苏禾茉还没走到门口,只是听到狼狗的叫声浑身都在吓的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藏在背后的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宝儿被孙宏远单手夹在咯吱窝处,他站在大狼狗的面前,指着陈大麦道:“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把这把这小畜生扔进狗笼子里,陈大麦,你还记得当年陈捡妹那个小贱人是怎么被这只狗硬生生的咬下腿上的肉吧?那时候他多大了?十八九岁了吧?可要是这个小畜生被仍进狗笼子,这一口下去,可就不一定咬的是哪里了。”
宝儿被孙宏远夹在腋下,哭的撕心裂肺。
陈大麦跪在地上,惊慌又害怕的举起双手:“你别动他,我让他们走,我这就让他们走。”
孙宏远得意道:“走可以,钱得留下。”
池渊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垂在双侧的手都在轻微发抖。
阿鲁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挡在池渊的面前,一把握住池渊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先生,您犯病了,我先带您去医院。”
池渊死死咬着牙关,低声道:“别管我,先把孩子救下来。”
阿鲁心想这孩子不好救啊,他们虽然是四个大男人,但是对面是六七个拿着铁锹跟锄头的壮年男人啊,说白了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真闹出什么事,整个村子的人涌上来,他们根本跑不了。
见阿鲁不动,池渊一把推开他,“你不去,我去。”
但是刚迈出一步,他的浑身就在不自觉的发抖。
阿鲁立刻拦住了他,孙宏远嚣张又得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转钱啊,你倒是赶紧让他们给老子转钱啊。”
陈大麦苦苦哀愁:“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求求你,宝儿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放过宝儿吧,一切冲着我来,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你要钱干什么?去地下花吗?”
众人一愣,纷纷转身朝身后看过去,就见苏禾茉举着刀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众人大惊,有人胆小直接大叫出声,指着苏禾茉大喊:“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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