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嘲讽说完,金禾感叹了起来。
“自古以来,历史上有作为的皇帝,那都没有仁君这个名声。
统治天下就得严刑峻法,只要放松一下,就能培养一堆吸血的官僚地主阶级。”
“康熙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搞个永不加赋的名声,就以为能把自己洗白了,我最近看了几段历史资料。
其中一段是清军当初进入四川的史料,那真是血腥。”
“这段史料发生在康熙二十五年,也就是三藩之乱结束之后的第五年。
一个叫做钱绍隆的四川富顺县知县,因为还有良知,对自己的上级写了一篇《请禁兵害文》。”
说到这里,金禾就将这个人写的大致内容翻译之后念了出来。
“我在闰八月十五日到任,一路上看不到行人,只有遍地荆棘。
空城门户大开,没有炊烟,里长、差役全都逃跑,不知去向。
我随即张贴告示招抚百姓,可一路上不断有逃兵过来。
牵走宰杀耕牛,抢夺鸡鸭猪羊,稻米杂粮随意抛撒。
抓民夫扛东西,鞭打虐待,再偏僻幽深的地方都不放过。”
“靠近内江的白土坪、京家沟、林角塘、王家冲一带,官兵经过,全村遭扰,百姓尽数逃亡。
靠近泸州的长滩坝、怀德镇一带,官兵驾船抢掠,有母子三人被追赶,投河而死。
有父亲被官兵毒打,年幼儿子上前相救,两人都被打伤致死。
有人被追到古老溪边,溺水而死。
有年老抱病之人爬山躲避,被官兵追上,坠崖而死。
有人被官兵逼索财物,吊打拷打致死,还有被活活烧死的。
青竹扁一带,有两人背粮送往叙府,被回程官兵抓住,落水而死。
因此这一带百姓,一见带刀官兵前来,无不胆战心惊、魂飞魄散。”
话说到这里,金禾还停顿了一下。
“史书上记载屠杀二字,并不足以表现出当时的惨象,反而这种细致的记录更能体现出残忍。”
说完,金禾继续分享起了下一段内容。
“泸州与富顺交界的深山里,百姓本以为躲进去能安全,哪知官兵所到之处,满山搜捕。
妇女看见就慌忙奔逃,儿媳丢下婆婆,母亲丢下孩子,年幼的跟不上,就被扔在山谷。
过几天再去看,很多都被老虎咬伤吃掉。
有个妇人躲在山林草丛,怕孩子啼哭引来官兵,捂住孩子口鼻,竟把孩子闷死。”
“还有人跑不动被官兵追上,遭奸污而死,尸体丢在荒野,数月无人收埋,路人可怜,才割草掩盖。
这些事都有地点、姓名可查,如果您下令追查,我可以一一列出,听候惩处凶徒。”
“泸州、江安与南溪交界一带,从石桥铺到富顺土地坎、乱石滩、兜子山、虎啸铺,再到高洞。
方圆一二百里,百姓耕牛全被官兵拖走装运物资。
鸡鸭猪羊抢光后,就宰杀耕牛,有时一二十人经过,杀两头牛。
七八人经过,也杀一头牛。
剥皮割肉,就地烧烤,吃剩的抛在野外,臭气熏天,路人都要掩鼻。”
“我到乡下召集百姓,有几十个老人小孩围在我马前哭诉。
耕牛全没了,粮食也没了,今年冬天难以活命,明年春天无法耕种,连军粮都没法筹措。
痛哭哀号,我束手无策,只能再三安抚。”
“官兵所过之处,拆毁房屋当柴火烧。有人家还在、人已逃走,官兵就直接纵火焚烧。
自流井一带,兵马天天驻扎停留,灶户盐民全都逃到几十里外的威远、荣县。
桌椅床凳被当柴烧,稻谷全被拿去喂马,盐场停工已有五个多月。
种种残害,惨不忍睹,难以形容。
我尽力招抚百姓,可他们惊魂未定,躲在山林不肯回家。
只盼过境官兵全部走完,才能稍稍安定,回乡重整家业。”
这段记录说完,金禾才怅然感叹了起来。
“咱们历史上四川只有两次被杀得这么惨,一次是元朝,一次是清朝,基本都是把大量的人杀空了。
但是正常的汉人王朝统一天下,四川并不会遭遇这种惨象。
所以不同的王朝怎么可能没有差别,他们的统治核心逻辑都不一样,尤其是面对四川的态度。”
诸葛亮还记得此女说过,他在蜀地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历史记录。
也许他未来还是会走上这条路吧。
金禾这边,还没有分享完这段记录,她把最后一段话念了出来。
“可这一个月来,泸州一带仍有兵痞肆意作恶,难以稽查。
他们散布乡间,强行买粮,遇到有人烟的村子就上门逼迫。
有粮食的立刻抢光,没粮食的,就逼百姓去远处代购,不敢讲价,不敢拒绝运送。”
“稍有不顺从,就捆绑吊打,先用刀背打,再用脚踢。百姓受冤受苦,无处申诉。
我严厉查访,让百姓捉拿押送,可百姓散居山野,势单力薄,不敢上前。
本县奉命采购军粮,总计几千石,近的要走四五十里,远的八九十里,全靠百姓肩挑背扛。
如今又有这些假冒官兵的人接连骚扰,可怜这些百姓,躲避兵害都来不及,又怎能担负运送粮草?”
“大军本是平定地方、为民除害,现在反倒害民,百姓活不下去,将来必定有人远赴京城告御状。
我身为地方官,怎敢沉默不言?”
“如今大军驻扎泸州,各项军需、文书紧急催办,刻不容缓,可官兵骚扰却从未停止。
这就是我日夜惶恐、不知所措,不得不痛切陈词的原因。”
终于分享完毕这段四川真实情况,直播间的许多人都感叹了起来。
这种杀法,难怪最后十室九空,需要湖广填川。
“当然对付小日本的时候,咱们四川也付出巨大,都知道川军壮烈牺牲了很多人。
除了这段康熙时期的记录,我还看到了嘉庆时期的一段史料。
为什么当时清军那么烂,嘉庆自己都说了这样一段话。”
说着,金禾马上分享起了下一段清朝史料。
“以往各军营打仗,总是让绿营兵冲在前面、接敌拼杀。
健锐营、火器营和东三省的满兵,都跟在绿营后面,这是我一向知道的。
自从招募乡勇后,又让乡勇当前锋、去迎敌锋锐。
一旦战败,绿营和满兵就争先逃跑,打了胜仗,却抢着领功,而最先冲锋陷阵的乡勇,反而得不到奖赏。”
“比如军营历次打胜仗,受保举的全是满兵,绿营偶尔也有几个。
至于乡勇,据实保奏的少之又少。这实在是长期以来的积弊。”
“行军打仗,全靠赏罚公平,才能鼓舞士气、让士兵争先效命。
如果任由满兵、绿营冒功请赏,却让真正出力的乡勇受委屈,这怎么能算公平?”
“他们见没功劳的人屡屡受赏,有功劳的反而不被录用,怎么会愿意拼命?
今后再有乡勇出力,不据实保奏,甚至把平时优待的人冒名举荐。
以及官兵不出力、抢别人功劳当自己功劳的,一律允许乡勇自行告发,随时严惩。
这样才能赏罚严明,让乡勇知道努力有回报。”
“这段记录当然是镇压白莲教起义时期的。
清朝一直都让绿营在前面冲锋陷阵,后来绿营不行了,就用团练乡勇。
但这不是最好笑的,因为我看到一段史料,武昌起义的时候他们还这么干。
当时清朝都要灭亡了,他们几百年的思路居然都没变过。”
嗤笑了一声,金禾讲起了武昌起义的几个小八卦。
“武昌首义使清军对新军更加充满怀疑,旗籍官员对汉兵的戒心加重。
杭州新军枪械逐日收缴,严禁请假,稽查书信往来。
同时加派八旗巡防,添班各城门守卫。”
“在镇江,新军军械也被一律收回。
九月初三日晚,荫昌在给军队配发子弹时,旗兵每人250弹,汉兵每人200弹,汉兵大鼓噪。”
“在北京,出现各街道用旗兵巡逻,因怀疑而不用新军的现象。
福州将军朴寿自武昌起义后对于该省新军即加意防范,药库子弹悉行搬入旗界。
凡旗人13岁以上男子均发给洋枪一杆,子弹300颗,妇女则发给小刀一柄,以备与汉民决战。
并于旗界内安放大炮,埋伏地雷,宣言必使全城汉民同归于尽。”
“文凯等还组织杀汉党,居民闻之无不惶惶。
作战中,清军曾做出这样的部署:汉兵在前,满兵在后。”
“这样,汉兵既不能放下武器,也不能后退。加入革命军的企图会遭到满洲人的打击。”
说到这里,金禾都啧了一声。
“这个时期阶级矛盾是排后的,双方那是拼命想要弄死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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