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一岁生日,我在出租屋里挂了一串粉色气球,妈来了,带着卤肉、豆腐汤和凉拌木耳,全是外婆的方子。
安安坐在餐椅上,头上戴着那顶虎头帽——黄色绒布,虎耳朵里塞了棉花,一捏就瘪,松开弹回来,软的,外婆在样纸上写"捏起来软软的",我做到了。
傅深下班后来了,带了一个木质摇铃,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了一只小兔子。
他把摇铃递给安安,安安接过去就往嘴里塞。
他说:"食品级木蜡油,啃没事的。"
妈在厨房偷看了一眼,没说话,等傅深洗手坐下来,多盛了一碗汤推过去,说:"喝汤。"
他说谢谢,端起来喝了。
程晓来得晚,带了一瓶红酒和一封信。
信封上写"沈念女士收",没有寄件人。
我拆开——一张转账凭证,打到安安教育基金账户,数字是五十万。
附了一张便签,一行字:
"这是欠你们的。不够,我知道。"
我把信叠好,走去卧室,拉开抽屉,把它压在外婆衣样纸的下面,推上去,关好。
不原谅,不撕毁,就放在那里,不动它。
晚上安安睡了,屋里很安静。
我去阳台站了一会儿,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断断续续的。
手机震了一下,妈发来语音:"明天我来带安安,你休息一天。"
我回:"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条:"妈,外婆要是看到安安戴那顶虎头帽,会不会高兴?"
妈秒回,语音,说:"高兴坏了——她肯定还要挑毛病,说你针脚走歪了,虎耳朵缝得不够圆。"
我笑了出来,手扶着阳台的护栏。
准备关窗的时候,往楼下看了一眼。
花店的位置现在是一家早餐铺,招牌写"老李煎饼",黄底红字,很朴实,门口排着七八个人,各自低头看手机,等号。
我看了一眼,拉上窗帘,回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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