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盛怒吼拍桌,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了。
他脸色着实不好看,对殷嫱说:“说到底此事是因你而起,岳父是长辈,这钱就你出了吧。”
毫无意外地偏心跟索取,不分青红皂白。
殷嫱也不恼:“父亲,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当然……对首辅大人或许也不过是指缝流沙,但首辅大人已经付过一次钱了,怎么好再让人家付。
这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殷家贪得无厌,万一女儿今后失宠怎么办?”
殷嫱将自己出卖皮肉的事摊开放在众人面前:“您不知,现在大人身边有好多女人,昨日我带着两位弟妹出去吃茶,就瞧见大人左拥右抱,
我此时要是不体贴暴露出贪婪本性,大人一定会厌弃我的。”
那可不能够。
殷盛闻言立即重视起来。
陆如甚已经外放,且他的新‘儿子’才入朝怎能失去首辅这个仰仗。
二百两是很多,但为此失了这座靠山那太不值得了。
原作壁上观的殷超恒一听会影响到自己,压低声对殷盛说:“为了长远发展,这二百两银子还是别劳师动众。
且这钱原也不用我们自己出的,还不是曹老先生倚老卖老,偏抢了二姐的东西去,
这曹老先生才是罪魁祸首,若因此惹了大人厌烦,那我们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的声量不大,却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站在一旁的殷嫱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殷超恒的站位,殷嫱多少意外。
虽是为了利益,但这番行为无异于是会得罪人的,曹淑贤不是傻子,即便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也能猜到。
殷超恒说完,又往她这边看了眼。
都是人精,殷嫱怎会不明他打的什么主意。
曹淑贤葫芦眼睛一转,说:“反正鹤炤大人有的是钱,殷嫱就让鹤炤大人出了呗。”
殷嫱模样很乖:“如果夫人觉得这样做可行,那我听你们的,等大人下朝后,我马上就去首辅府。”
殷盛一听,急眼了:“那不行,那太贪婪了,免不了会被大人厌弃,现如今想往大人身边送女人的多如过江鲤鱼,你还是别做这种讨人厌的事。”
殷嫱一脸为难:“可这那么多钱……”
殷盛也犯了难。
他的每个月俸禄跟灰色收入都是要养家糊口、请客周旋、且也还要寄回老家帮衬同宗壮大家族,本就入不敷出,这二百两虽也不是拿不出来,但太多了,他舍不得。
“你,这钱你自己看着办吧。”殷盛忽指着曹淑贤,“这既是岳丈大人惹出来的祸事,就得你们自己曹家人解决,我反正是没有那个钱。”
曹淑贤一听,立即慌了:“老爷我哪来的这么多钱啊,这不是要逼着我卖珠钗房产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殷盛冷着脸,“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惹得鹤大人不快,如今不管是我,还是超恒都得要大人扶持。”
话毕,他又撇了眼曹淑贤的小腹,面色缓和许多,“还有咱们的儿子,以后他可是要继承咱家的,若是没个强大的势力扶持,这得走多少弯路啊。”
曹淑贤僵住,目光忽变得有些飘忽,就连一旁的曹解的神色也有几秒的僵硬。
殷嫱眉头一挑,笑而不语。
这家以后看来可是要热闹了。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这笔钱就由曹淑贤出,曹淑贤欲哭无泪,恨极了殷嫱。
事情结束,殷嫱回了厢房,却在路上被殷超恒挡了去路。
“二姐姐,今日的事你吓着了吧。”他一脸和善,叹气,“平日里,嫡母都是这么欺负你的吗?”
看似关心的话,实则挑拨。
殷嫱又怎会不知,顺话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三弟你之后就明白了。”
“二姐姐我也是心疼你,今日的事我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样,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就来找我,保证不会让你在受欺负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言辞。
殷嫱笑着点头,又说:“今日的事多谢你了。”
殷超恒一喜。
他还以为自己刚才为她说的话她没听见呢。
“你知道我是护着你的就行。”
这样想来,殷嫱要是跟鹤炤相处,那必然会说他的好话吧?
殷超恒开心地想着,这看似隐藏得很好的贪婪模样,实则被殷嫱看得一清二楚。
殷盛将他纳入宗族,认子、说白了也是因没有儿子的缘故,可倘若殷盛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呢?
曹淑贤的孩子跟殷超恒是死敌,利益上的绝对冲突……
不过她瞧着曹淑贤这孩子未必也真实存在,当初跟钱易坤那事,若只有曹解前来绝对是无法解围的。
殷盛脑门上的绿光,闹得是人尽皆知的笑话。
蠢啊。
那么多方法,偏用假孕这一招。
到最后,这孩子要么是栽赃出去,要么便是等足月生产后再外抱回一个男婴稳固地位。
殷盛没有儿子,子嗣也少,若生下个儿子,曹淑贤的位置必然稳了。
殷嫱觉得,这些人让她实在是太惊喜了,也很期待真相暴露的那日,这家是如何地鸡飞狗跳。
下午进宫前,殷嫱按例找了扬州的商队老乡,塞了点钱让他帮着将东西托送回去给舅舅。
进宫之前,她还去花满楼打包了一些吃食,记得十二公主之前就很想尝一尝这家酒楼的炙猪肉。
入宫回到如春馆,十二公主早早便在这边等着。
“父王给本公主赏赐了香云纱,这个初夏穿着很好,不闷热很清爽呢,你带回去裁制新衣,穿着一定好看。”
香云纱很名贵,听说藩国进贡的香云纱是一年比一年少了。
黄杉色的料子,殷嫱很喜欢:“我这次入宫也给你带了些吃食,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吃花满楼的炙猪肉跟香肠吗?我都给你买来了,尝尝。”
“本公主就说怎的一股子香气!”
十二公主高兴坏了,忙拿过阿秀手上的食盒。
她凑在食盒边深吸一口气,顿时露出幸福的神色,但却又不知想到什么,脸又耷拉下来。
“可是不行,本公主待会要去贵妃那用晚膳,现在若吃这些,到时就吃不下东西了。”
殷嫱也很遗憾:“那……”
“不管了,先吃吧。反正也不缺这一顿,本公主平日这么听娘娘的话,偶尔在外头吃一顿也没什么。”
十二公主忙让人将菜布开,迫不及待地品尝。
她从小就吃御膳房的菜,过去这么些年,再好吃的饭也都吃腻了。
殷嫱想了想,问:“今日关公子是不是也入宫了?”
“嗯,每次静华入宫关时杰都会送静华进宫。”
她说着,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
殷嫱看了看她,叹气。
这傻丫头,宁贵妃这是有意让她嫁入关家、提携母家。
徽辛是陛下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贵显赫。且性子温和怯懦,也好拿捏,这样的姑娘不知有多少勋爵抢着要,可她似一点儿也不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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