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至世界青年异能者大赛开幕式前夜,
东京,港区,阿波罗所在的顶层套房。
奢华套间内一片死寂,与窗外东京湾璀璨繁华的夜景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的、来自远处霓虹和东京塔的、变幻不定的微光,
在地毯和家具上投下模糊摇曳的影子。
套房的客厅中央,“阿波罗” 如同雕塑般站立着,
脸上维持着那副惯有的、略带桀骜的平静表情,
金色的眼眸空洞无神,直视着前方虚空,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他身上那件丝绒睡袍松垮地披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蓦地——
“阿波罗”的胸膛正中,皮肤再次如同水波般诡异蠕动起来。
没有鲜血,没有痛呼,只有细微的、仿佛菌丝摩擦的“沙沙”声。
一道纵向的裂口,悄无声息地、平滑地在他胸膛正中撕裂开来。
裂口深处,没有骨骼与内脏,
只有一片不断蠕动、交织、泛着灰白色荧光的粘稠菌丝与孢子构成的混沌。
紧接着,一团由无数细密灰白菌丝紧紧缠绕、约莫人头大小、不断搏动着的肉团,
如同心脏般,缓缓从裂口中“挤”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肉团迅速拉伸、变形,菌丝编织,
孢子聚合,转眼间,化作了芦屋道幸的身形。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西装,脸色苍白,
眼神阴沉中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狂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真菌腐败气息。
而胸膛裂开的“阿波罗”,在肉团离体后,
裂口便迅速弥合,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
只是他眼中的空洞更加彻底,表情也彻底凝固,
仿佛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毫无生气的傀儡,静静立在原地,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芦屋道幸活动了一下这具由孢子与怨念构成的临时身躯,
发出轻微的、令人不适的“咯吱”声。
他没有理会旁边的人偶,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这座即将成为巨大祭坛的城市。
东京的灯火倒映在他阴冷的眼眸中,仿佛跳动的鬼火。
他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
在空中快速划动,勾勒出一个个扭曲、晦涩、充满不祥意味的符文。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灰白色光痕。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完成,这些光痕猛地向内一缩,
化作一团不断翻滚、变幻的灰色烟雾,悬浮在他面前。
烟雾中心,光影剧烈扭曲,
一个庞大、诡异、充满了腐朽、算计与主宰命运般恐怖气息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轮廓如同一只超巨型的蜘蛛,
但节肢是由无数扭曲变幻的命运丝线光影构成,
身躯隐藏在层层叠叠的灰雾之后,
只有一双巨大、冰冷、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蕴含无尽诡谲智慧的复眼虚影,
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漠然“注视”着芦屋道幸。
幽墟霸主之一——窥命鬼蛛的意志投影!
即使只是透过这烟雾传来的一丝气息,也让整个套房的温度骤降,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凝滞感。
旁边的“阿波罗”人偶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连这死物都本能地感到恐惧。
芦屋道幸立刻向着烟雾中的虚影深深低下头,姿态无比谦卑恭敬,声音也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伟大的窥命大人,您忠诚的仆从,向您汇报。”
他双手捧起,掌心之中,那枚古朴、暗红、表面有着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纹路的八尺琼勾玉,显现出来。
勾玉在他掌心微微震颤,散发出内敛却令人心悸的凶煞、疯狂与贪婪掠夺的气息,
只是此刻被一层看似神圣、实则诡异的灰白光晕包裹压制着。
“大人,遵照您的旨意,一切进展顺利。”
芦屋道幸恭敬地说道,
“世界青年异能者大赛,明日便将正式开幕。
此刻,东京已汇聚了来自全球各大洲、数十个顶尖超凡组织的年轻天才,
以及随行的强者、观察员、媒体……
无数充满野心、斗志、胜负欲与战意的灵魂,
正如同最鲜美的饵料,聚集于此。”
他抬头,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东京,
尤其是异能村和天空树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算计与狂热的光芒:
“战意,正在这座城市的上空酝酿、升腾。
这些年轻气盛的天才们,渴望胜利,渴望证明自己,渴望为自己身后的文明与国家夺取荣耀。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充满了争斗的欲望。
而这,正是‘穷奇之角’最好的食粮!”
烟雾中,窥命鬼蛛那双巨大的复眼虚影,
微微转动了一下,仿佛“看”向了芦屋道幸手中的勾玉,
也“看”向了窗外那座喧嚣的城市。
一个宏大、缥缈、仿佛由无数回音叠加而成、分不清男女老幼的漠然声音,直接在芦屋道幸的灵魂深处响起:
“不错。”
“穷奇,乃幽墟最古老的凶君之一,执掌战争、暴虐、混乱、掠夺之权柄。
其力量源泉,并非单纯的杀戮,
而是众生在争斗、对抗、战争中所迸发出的最纯粹、最炽烈的战意、杀意与胜负欲。”
“汇聚的战意越强,争斗的规模越大,参与者的实力与信念越坚定,
‘穷奇之角’所能吸收汲取的‘养分’便越充沛,
其内封印的‘穷奇’本源活性便会越强,
突破那层可笑的霓虹国运与稻荷神力封印的速度,便会越快。”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十殿天衍殿的那个‘白锦’,能窥天机,算命运,确实麻烦。
但她终究是‘人’,思维有其局限。
她或许能推演出‘穷奇必然降世东京’的大势,
或许能察觉到有人为干预的痕迹,甚至能感应到‘雷帝’显化的契机……
但她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窥命鬼蛛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掌控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这场她所关注、甚至其麾下势力积极参与的、汇聚了全球年轻一代最强战意的‘世界大赛’……
其本身,就是一场为‘穷奇之角’量身定制的、规模空前的、持续七天的——盛大血祭!”
“所谓大赛的激烈竞争,选手间的对抗与胜负,观众的热情与呐喊,乃至暗处的阴谋与算计……
这一切所汇聚、蒸腾的‘战意’,都将成为滋养‘穷奇’,加速其破封的薪柴!
而白锦,以及十殿、对策局的那些人,
他们的注意力会被明面上的比赛、被各国选手的较量、被可能发生的‘意外’所吸引。
他们防备的,是外部的袭击,是赛场的破坏,是选手的安危……
却不会防备,这场他们自己也参与其中、并竭力维护其‘顺利进行’的比赛本身!”
芦屋道幸脸上露出心悦诚服的、近乎崇拜的神色,他深深低下头:
“大人英明!
此计环环相扣,借力打力,以阳谋行暗事,实乃鬼神莫测之机!属下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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