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底气
可对方动作更快,轻飘飘地一压一挡,便化解了她所有的攻势。
随即,男人低沉且透着几分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是我。”
好像……是游宴津的声音。
许观月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细打量,终于看清了男人那深刻优越的轮廓,正是本该在忙碌的游宴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闷着声音问,因为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对峙,嗓音还带着一丝微颤。
游宴津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神色自若,“来这边办点事,恰巧看到了你在。”
许观月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试探着问:“你……看到我跟霍景行说话了?”
游宴津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刚才扇人耳光的那只手上,特意强调了一句:“看到了,你打他那一巴掌,还挺用力的。”
那语气里竟然听不出多少恼怒,反而带着点纵容的玩味。
许观月只觉得一阵酸涩顺着鼻尖蔓延开来,她也顾不得游宴津会怎么看待自己,直愣愣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没有发出哭声,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衬衫。
游宴津原本正想调侃两句,却突然感觉到胸口处洇开了一片湿意,滚烫得灼人。
他的眼神暗了暗,抬起手,放柔了声音问:“怎么还撒起娇来了?被他吓到了?”
许观月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固执地不肯说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清冷好闻的气息。
游宴津回想着刚才在走廊暗处看到的画面。
眼神翻涌起阵阵冷光,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好吧,下次他要是再敢这样,我亲自动手去揍他。”
许观月也知道,这个时候显得有些过于情绪化了。
只是,那份深埋心底多年的委屈,在今晚被霍景行那副理所当然的偏执模样彻底引爆,汹涌而出,根本不受控制。
当年霍景行带着季岁安毅然出国,她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很快恢复那个无坚不摧的冷然模样。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那不过是一场声势浩大一点的失恋,没什么了不起的,顶多就是闹得自己名声难听了点。
她曾想,即便以后没有人要,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但想法终归只是想法。
当那个曾给予她最深伤害的男人,如今毫无愧疚地重新出现,甚至还妄想着能与她再续前缘时,她就觉得无比不值。
不是为霍景行,而是为当初那个毫无保留纯粹地喜欢过他的自己。
许观月维持着这个埋首的动作,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直到那股失控的情绪渐渐平息,能够勉强自理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是在一个多么不合适的人面前,毫无防备地展露了脆弱。
她浑身一僵,缓缓地从游宴津的怀里退了出来,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鼻音:“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游宴津却并没有松开她。
他依旧虚扶着她的手臂,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微红的眼眶,声线因为刻意的压低而沙哑:“许观月,你还喜欢他吗?”
许观月猛地愣住,随即飞快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绝对不会。”
或许是觉得这三个字的说服力还不够,她又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他对我结婚这件事的反应会这么大。但我真的没有骗他,我们是……”
“因为你说的还不够具体。”游宴津却一针见血地打断了她,“所以他才会觉得真假存疑,觉得你只是在找借口搪塞。”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许观月茫然抬起的脸,继续说道:“你要是直接告诉他,你是跟我结的婚,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所以……”
游宴津的语调忽然顿住,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像是裹挟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一字一句地问她:“许观月,你为什么总是不敢坦荡地承认,你的先生叫游宴津?”
许观月的脑海中轰然炸开,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嘴唇张了张,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眼前的游宴津,在昏暗的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似乎藏着薄怒,又好像与他往常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并无二致,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游宴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以为,今天又是要不到答案的一天。
他松开了虚扶着许观月的手臂,后退了半步,逼人的压迫感随之消散。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情绪,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抱歉,我不该这么问你。”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拉开距离时,微凉的手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许观月几乎是凭着冲动做出了这个动作。
然后,她的声音很小:“因为……不太自信,而且总觉得,不会长久。”
又或者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昔日宋昀芝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和那句如魔咒般刻在她心上的话:“观月,你这样,以后谁会爱你?”
她和游宴津的这段婚姻,就像是她走在路边,心血来潮地买了张彩票,结果却中了头等大奖。
这份从天而降的幸运太过巨大,以至于让她无所适从。
游宴津这样优异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仿佛随时都会抽身离开,轻而易举地戳破她这场不切实际的梦境。
所以,在对外提起他的时候,许观月总是下意识地能避就避。
她害怕被人艳羡,更害怕那份艳羡会在某天变成同情和嘲笑。
游宴津虽然已经将她的心思猜到了七七八八,但当真听她用这样缺乏安全感的语调说出来时,心头还是泛起细密的无奈。
男人忽然轻笑了一声。
“胆小鬼。”
话音未落,他手臂突然发力,以不容抗拒的力道,轻松地将许观月整个人打横抱起,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臂弯上,高度瞬间与他平齐。
许观月猝不及防攀住了他的肩膀,杏眼因惊愕而睁得老大。
游宴津却稳稳地托着她,亲昵地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
鼻息交错间,是彼此温热的呼吸。
他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游太太,跟你确认一个事情。”
“结婚的时候,我跟你签过婚前协议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