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以退为进
季岁安立在霍景行身边，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算计。
她向来是很懂以退为进这套把戏的。
当年霍景行正准备抛下一切带许观月私奔，是她毫不犹豫地走向极端，用决绝的自杀硬生生绊住了他的脚步。
换来了霍景行带她出国治病的数年光阴。
可在那几年的异国岁月里，她守在霍景行身边，看着他看似体贴周到地照顾自己，却也清醒地意识到，他的心从未有一刻落在她身上。
季岁安内心嫉妒得发狂，面上却只能维持着那副大度懂事的模样。
她深知霍景行的软肋，轻声宽慰道：“景行哥，你的心意我都明白。虽然两家的联姻关系重大，牵扯了太多的利益，但我不忍心看你这么痛苦。”
“现在我们只能先顺着长辈的意思，等过阵子我身体好些了，时机合适了，我会主动跟家里提出解除婚约。到时候，我一定会放你自由，让你去追寻你真正想要的。”
正是这番话，让霍景行一直觉得，他与许观月之间并非死局，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霍景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季岁安却突然虚弱地掩唇剧烈咳嗽起来。
她本就瘦削的身子微微颤抖，一张俏脸瞬间褪去了血色，显得愈发弱不禁风。
霍景行眉头紧锁，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那些冷硬的话语，扬声叫来佣人：“快，扶小姐回房间休息。”
待到季岁安躺在床榻上，看着她那副病恹恹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模样，霍景行还是不忍。
他轻轻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缓和了些：“观月的事我会亲自处理，你别多想，先养好身体吧，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季岁安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目送着他离开。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眼底的病态被阴冷的窃笑取代。
果然，示弱这一招，对霍景行这种自诩深情的男人永远是最有效的。
周一早晨。
许观月一进公司，便雷厉风行地通知技术部全体成员半小时后在会议室开会。
指令传下去，技术部办公区顿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哀怨声。
“怎么又要开会啊？这位新总监除了开会，是不是就不会干别的了？”
“就是，我这代码还没跑通呢，净折腾这些形式主义。”
许观月走进会议室。
前脚刚踏进去，坐在附近的魏辉便直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许总监，不是我说，大家手里都有成堆的工作任务，忙得脚不沾地，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基层，别三天两头开这种没营养的会来拖延大家的进度？”
许观月听了这番质问，不仅没生气，淡定地扯了扯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弧度：“魏副总监这么替大家操心，原来你们平时都这么忙啊。”
她慢条斯理地在主位坐下，目光环视一圈，语气玩味：“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诸位忙的那些事……到底是不是公司派发的工作任务呢？”
魏辉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有些生硬地反问：“许总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大家摸鱼？”
“别着急。”许观月不急不缓地调出平板上的文件，投影幕布上闪过一道幽光，“等人到齐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片刻后，当技术部最后一名成员入座，许观月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今天会议的内容只有一项。公开这一周以来，后台监控软件所记录的全部效率数据。包括诸位在工作时间内的工作轨迹、通信频率，以及……某些核心权限的非正常调用。”
话音刚落，坐在魏辉身侧的方成直接插了嘴。
语带嘲讽地挑衅道：“许总监，在看这些所谓的数据之前，我倒是想先问一句，你确定你的这个监控软件是在正常工作吗？别是程序本身就有漏洞，跑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离谱数据出来，惹得大家伙儿发笑，那可就丢了咱们技术部的脸了。”
他说完，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嗤笑声。众人交换着眼神，显然都不看好这位空降且看起来很闲的女总监。
面对周遭的质疑与轻慢，许观月始终面不改色。
语气平稳得听不出起伏：“正不正常，你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随即，大屏幕闪烁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图表与日志数据瞬间弹了出来。
许观月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精准地调出了方成的个人数据页。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方成，在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屏幕上清晰地记录着他过去一周的所有操作轨迹。
哪一分钟在敲代码，哪一个小时在浏览与工作无关的八卦网站，甚至连他午休延时，在工位上偷偷点开直播网页看了整整一小时游戏比赛的记录，都精确到了秒。
最讽刺的是，屏幕右下方还跳出了一行高亮的小字，标注着他在周三下午三点二十四分，曾连续浏览了十几分钟的网购平台，购买记录是一套机械键盘轴体。
方成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黑掉了这个监控文件的核心数据库，认定它已经报废了，怎么还能精准地记录下你的一举一动，对吗？”
许观月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替他把没说完的下半截吐了出来。
方成像见鬼了一样看着许观月，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干涩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许观月解释得风轻云淡：“这款软件的代码编写之初，我就预料到肯定会有自以为是的人去做一些多余的事情。所以，我在最外层放了一组看起来很重要实则完全无关痛痒的烟雾弹数据。”
“很明显，你的攻击手段，甚至连软件最基本的防御外壳都攻不破。你改写的不过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饵，而你竟然就此沾沾自喜，以为能凭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压我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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