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新政遇旱，陆杰献谋
回京的马车上，夕阳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
陆杰看着身边闭着眼睛休息的赵铁花，说：“你这招亲自过来，比派一万大军都管用。”
赵铁花慢慢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跟你学的。”
陆杰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管是之前有人反对政策的推行，还是这次直接面对老百姓，核心都是打破信息不通的问题，用事实说话。
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做事的风格。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青州这一场较量，以陆杰和赵铁花的完胜结束。
摊丁入亩的新政策，拔掉了最顽固的钉子户后，再也没有阻碍了。
各地的州府都学着青州的样子，把那些暗地里搞鬼的地主豪强全都彻底铲除了。
以前因为打仗变空的国库，现在堆满了白银和粮食。
今年夏天官府派来收税的人，不再挨家挨户催着要税，而是客客气气地丈量田地，按田地的亩数收税。
家里田地少甚至没田地的人家，负担一下子轻了很多，日子也有了盼头。
而那些良田大户，则一个个愁眉苦脸，却又不敢再有丝毫怨言。
青州王家的下场，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一时间，大顺朝堂内外，一派欣欣向荣。
就连曾经最反对变法的周良才，如今也对陆杰佩服得五体投地。
每每在军议之后，总要拉着陆杰去喝酒，言谈间满是对陆参政神机妙算的赞叹。
日子，似乎正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天威难测。
入夏之后，往年本该是雷雨多发的季节，天空中却连一丝云彩都难得一见。
骄阳，日复一日地悬在田野之上，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起初，人们并未在意。
可一连半月，乃至一整个月过去，都滴雨未下。
河流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了干涸的河床。
田地里，刚刚抽穗的庄稼，叶子开始发黄。
恐慌，开始取代丰收的喜悦，在乡野间蔓延。
起初还只是零星的奏报，到了七月后从各地的加急文书，已经堆满了赵铁花的龙案。
“颖州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掘草根、食树皮为生！”
“沧州断流，井水干涸，人畜饮水皆无，已有流民四起！”
“荆州、淮州、豫州皆上报百年不遇的旱情，灾民数以十万计！”
每一封奏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铁花的心上。
议事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文武百官皆是面色凝重，曾经因为新政成功而洋溢的喜悦荡然无存。
“陛下！”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出列，声音沙哑地说道：“各地常平仓皆已告急，如今之计，唯有打开国库，开仓放粮！否则，民心一失，恐生大乱啊！”
“传朕旨意！”“即刻开仓！放粮！大顺境内，凡有灾民，皆由官府统一登记，设点施粥！”
陆杰闻言，这才从沉思中抬起头。
他走出队列，对赵铁花躬身一揖，缓缓开口说道：“臣以为，单纯的施粥放粮，乃是下策。”
“此举虽能解燃眉之急，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会消耗国库的钱粮，后患无穷。”
“哦？”赵铁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确实，天灾面前，坐以待毙，只知消耗，是为下策；积极应对，变害为利，方为上策！”
“臣有一策，名为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殿上众人皆是一脸茫然。
陆杰一字一句的解释道：“所谓以工代赈，便是将朝廷的赈灾钱粮，作为工钱，组织受灾的百姓，兴修水利，开山辟路。”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呈了上去。
“这是我研制出的一种新式提水工具，名曰龙骨水车。此物以畜力驱动，可将低处水源，升至高处用来灌溉田地，效率远胜从前。臣建议，由工造司日夜赶制，优先送往灾情最重之地！”
陆杰的一番话，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构想给震惊了。
变天灾为人祸，再化人祸为机遇！
将嗷嗷待哺的灾民，变成一支建设国家的工程队！
赵铁花的呼吸也变得有点急促，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图纸，眼睛里满是惊喜。
她猛地一拍龙椅，大声说道：“陆杰，我给你人手，给你钱！这件事，我只要一个结果！”
“臣，遵旨！”陆杰弯腰领命，眼神特别坚定。
赵铁花一声令下，任命陆杰为钦差赈灾总办，负责全国的救灾工作，什么事都由他说了算。
陆杰的桌子上，发出去了很多政令，送到了每一个受灾的地方。
各地的官府赶紧行动起来，贴出告示安抚老百姓，搭起粥棚，先把最基本的局面稳住。
紧接着，让老百姓干活换粮食、换钱的招工告示，传遍了每一个村子。
一开始，老百姓们半信半疑，不敢相信。
可等第一批去干活的灾民，领到了够一家人吃的粮食，还有几文钱工钱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想去。
与其离开家乡，变成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流浪汉，不如留下来给朝廷干活，还能养家糊口！
一下子，好多人都来报名响应。
按照陆杰的安排，灾民被分成了一个个工程队，在当官的和士兵的带领下，去了各个工地。
淮河边上，好几万民工在大太阳底下，挖一条一百里长的大水渠。
平原上架起了井架，人们用最原始的方法往地底下挖，寻找能救命的水。
工造司更是整夜都亮着灯，工匠们分成三班轮流干活。
一个个龙骨水车，从这里造出来，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陆杰没有待在京城里远程指挥，他带着一队亲卫，亲自跑到灾情最严重的地方。
他亲自查看地形，规划水渠，还和民工们一起在泥水里干活。
他的身影，就是让大家最安心的定心丸。
有这位深受女帝信任的陆参政在，老百姓们心里就特别踏实。
时间，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干活的时候，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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