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if线:夭华映瑾年(9)
温窈昏睡了一夜,醒来时看着陌生的帐顶,她失神一瞬。
很快,守着的兰心便发现了,“姑娘,你终于醒了!”
小丫头恨不能扑到她身上哭一场。
温窈看着她,也红了眼,“兰心……”
还好,还好兰心没有被卖给人牙子。
“是小公爷救了奴婢,姑娘别怕,这里不会再有人欺负咱们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几声轻咳,温窈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朝屏风外看去。
等谢怀瑾进来时,兰心擦了擦泪,识趣地退了出去,“姑娘定是饿了,奴婢去将炉子里温着的汤拿来,给姑娘垫垫。”
她一走,室内顷刻只剩温窈和谢怀瑾。
“则安,这里是……”
一声软糯的则安落下,谢怀瑾目光又温柔了三分。
“夭夭现在在英国公府,我忧心你在温府得不到好的照料,才将你接了出来。”
温窈闻言,脸上却没有预想中欣喜的表情,反倒神色微变,被惊恐取代。
“不行的,母亲若知晓定然又要罚我……”她慌不择乱地要掀被下床,却被一双宽大干燥的手将肩膀按住。
温窈又跌回柔软的锦被中。
“不会的,这件事温大人也知晓,对外只道昭宁表姐在英国公府作客,想邀你同来玩。”
他手落在她长发上抚了抚,“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对你评头论足,夭夭信我吗?”
温窈放下心来,又轻轻点头,想起玉佩一事,认真道:“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有偷长姐的玉佩,可母亲和长姐怎么都不愿听我解释。”
她的右手已然从锦被中伸了出来,三根手指并拢举在脸侧。
谢怀瑾失笑,将她的纤指包裹,又按了下去,“夭夭,不用为了不值得的人发誓。”
她们的看法根本配得上她的诚挚。
“兰心既是被温家发卖出去的,我便从人牙子手里买了过来,现下已是英国公府过了明路的丫头,就让她好好服侍你。”
温窈问,“那她是不是不能跟我回去了?”
谢怀瑾没有直接回答,莞尔道:“晚些我们再商量这件事。”
暖热的羹汤不一会儿便被兰心端了上来,送到后,谢怀瑾自然地接过勺子,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温窈微微低头,轻抿了口。
大抵是饿的太久,又在病中,她整个人蔫蔫的,也不太想动弹。
一碗汤喝完,托盘旁早就备好了热毛巾,谢怀瑾还要替她擦拭唇角时,手上却一空。
温窈面色微赧,轻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在此之前,母亲已经在教她规矩了,即便她和则安有婚约在,也不能有肌肤之亲。
她听时便拧了拧眉,则安温润守礼,必不可能做那样轻浮之事。
而今他关心自己,她不能给别人诟病他落下口舌。
谢怀瑾笑了笑,并未强求,“那你好好歇息,晚膳我再过来陪你用饭。”
温窈乖巧地点头,整个人依旧如只战战兢兢的兔子。
谢怀瑾满心怜惜,呵护之意溢于言表,“夭夭,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
待看着温窈再度睡下,他起身出了房门。
到了院外,卫风早已候着,见了他迎了上来。
谢怀瑾淡声问,“人找到了吗?”
卫风只觉得自家主子这些日子好似变了个人,但具体要说哪变了,却一时半刻举不出例子。
还是那般的温文尔雅,只是周遭散发的凛然与偶尔深沉的目光,并不似这个年岁能流露的东西。
还有这次吩咐他办的事,更是叫他摸不着头脑。
卫风却没多问,只按事如实禀报,“找到了,只不过来的路上还要一点时间。”
谢怀瑾算了算,又想起上午父亲下朝后回来说的,眸色幽深,“不要紧,刚好温代松这两日便要启程出公差,这件事要办就得趁着这个空荡才能办妥。”
说完,他又忍不住掩帕咳了两声。
卫风担心他的身体,“主子这些日子为了温家姑娘四处奔波,还是要好好歇着。”
谢怀瑾摇头,“我没事。”
只是这体魄,到底还是太弱了。
他目光不由落在远处的游云上,失神一瞬。
趁着未来风暴未起,他定要尽快去趟契丹将身子治好,只是夭夭年龄尚小,在离开前不把她安顿妥当,他放心不下。
……
晚膳。
桌上摆满了精致又不失风味的清粥小菜,温窈胃口不佳,吃这些正好,可落在谢怀瑾身上,顿了顿,终于还是没忍住道:“叫你陪我一起吃这些,委屈你了。”
“我往日也是这么吃的,”谢怀瑾莞尔,“夭夭不嫌弃我胃口清淡就好。”
温窈心情一瞬如云开雾散,肉眼可见的明朗。
她太怕麻烦别人,太怕让别人不快,这一幕落在谢怀瑾眼中,无奈地牵了牵唇。
虽然重来一世,他到她身边的日子不算晚,可他依旧遗憾,若是能再早些认识,她就不用吃那些无畏的苦。
吃到一半,温窈问道:“温家可有来信催我回去?”
不是她想回,是怕惹母亲不高兴,又能寻出许多由头来罚她。
谢怀瑾笑而不语,“夭夭可愿一直住在这礼?”
温窈懵了一瞬,“温家不会同意的。”
她也不能那么做。
“只要夭夭愿意,我有法子。”谢怀瑾微笑道。
她虽不解,但还是认真地听着。
谢怀瑾考虑了两日,终究还是将内情说了出来,“前些日子我去查过夭夭曾经待的尼姑庵,寻到了当年的产婆,偶然得知你并非温夫人亲生,而是当初抱错了。”
“如果以与他们断亲为前提,夭夭愿意吗?”
温代松的秉性来日不折手段地往上爬是必然,最终被下一任君王满门抄斩也是必然,这一世夭夭与他不会在一起,可若继续待在温家,她迟早会被卷入其中。
“啪嗒”一声,温窈惊的勺子砸在桌上。
她竟然出奇的沉默片刻,而后声音微哑,“若有一日则安也觉得我是累赘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这个消息对她而言不亚于重击落下。
温家不快乐,但揭穿后,来日英国公府要是也没有她容身之处,她又该何去何从。
谢怀瑾不仅没因这句话生出不虞,反倒十分欣慰。
他的夭夭这般小便知给自己留后路,这是寻常闺阁中沉迷一时好意女子最容易迷失的东西。
“也许夭夭不信,”谢怀瑾轻叹一声,弯了弯唇,“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见前世与你错过,这辈子是求了许久才求来的。”
“如不践诺,不得善终。”
温窈听了最后四个字,神色骤变,慌忙道:“不许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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