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if线:夭华映瑾年(13)
三年后。
温窈及笄一个月刚过,谢怀瑾便吩咐人开始操办婚事。
凤冠送进府,兰心打开匣子,眼底满是惊艳,“姑娘,听闻这凤冠一年前便开始做了,小公爷当真是将姑娘放在了心尖上。”
温窈心底涌出甜蜜。
过去瞧时,也满心欢喜。
“姑娘可要试试?”兰心弯唇,将她按回梳妆台前,“嫁衣还未到,先试试头冠让奴婢们都长长眼。”
温窈微赧,“你又打趣我。”
她对出嫁倒没太多情愫,自八岁开始便生活在英国公府,说是嫁给谢怀瑾,也不过是从自己的院子搬进碧水居。
父亲母亲自从知晓了谢怀瑾的态度,也并未对她有何微词,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
温窈心生感动。
兰心手灵巧,三两下便挽好发髻,刚将凤冠戴上,温窈轻呼一声,“有些重。”
上面宝石点翠繁复,断然是轻不了的。
兰心却打心底里为她高兴,而今一切云开雾散,终于让姑娘熬出头了。
“小公爷沉甸甸的心意,姑娘可不得接好了?”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并未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进来的身影。
直到一声清浅笑意入耳,谢怀瑾弯唇道:“在说什么这般高兴?”
温窈闻言转身,瞧见他坐在身后茶桌前,嗓音不自觉温软,“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少女灵动明艳,头上的凤冠更衬得她气韵高华。
谢怀瑾目光落在她身上,缱绻之色难掩,兰心很快识趣地给了周围人一个眼色,悉数退了出去。
人一走,她也没了方才外人在要端着矜持架子的拘谨,坐到了他身边笑问,“好看吗?”
“好看,”谢怀瑾牵过她手,认真地端详,“夭夭戴什么都好看。”
两人自从那日假山后确定心意,而今一动,便十分默契。
她被盯的有些害羞,靠在他怀中喃喃,“合该晚几个月再成亲的,在放榜前总是不好,自来对男子而言,科考才该是大事。”
谢怀瑾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颈侧,带着一抹轻躁。
他并非不稳重之人,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也会有想不做人的时候。
谢怀瑾似笑非笑,偏头,一吻已然印在她脸颊,“你也是大事。”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夭夭不要让我等太久才好。”
温窈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了,成婚前除了母亲,还有身边的婆子都会教她一些闺中秘事。
这会更是指尖轻蜷,微恼地从他怀里离开,指着门口轻嗔,“那你该出去才是,昨日喜娘才跟我说,成婚前一月是不能见面的。”
谢怀瑾忍不住笑,“这会夭夭又不觉得成婚太快了么?”
片刻,他又如恍然大悟,“原来夭夭也盼着早些嫁我。”
“则安!”温窈后知后觉,自己竟掉进了他话中的暗坑。
“夫人有何赐教。”他唇角依旧噙笑。
从夭夭变成夫人,温窈杏眸如盈盈春水,微怔一瞬,更添风韵。
“还未成亲呢,”她雪腮微鼓,轻哼道:“你怎能这般叫我。”
谢怀瑾却将她手轻轻一拉,又把人拽进自己怀里,浅笑道:“总要先适应一番,夫人不如也学我改一改?”
改什么她自然是知晓的。
温窈抿唇,一来一去间气喘吁吁,手抵着他胸膛,眼底却带着狡黠,“若我不叫呢?”
下一瞬,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腰上,唇瓣已经被人落下含吻。
温窈总对这般能将人溺毙的温柔招架不住,很快便失神沦陷其中,修长白皙的喉咙还伴着细微的呜咽。
往日他们也会亲密,可温窈从未觉得有一次如今日一般,有什么好似要冲破皮肉在眼前疯狂叫嚣。
他正要退开给她几分喘息之空,却被人再度吻了上来。
谢怀瑾喉底溢出笑,眼底满是宠惯纵容。
继而又轻叹一声,不过还有几日,他倒是会提前给自己寻苦头吃。
一场暧昧的缱绻落幕,温窈两颊早已粉似春桃,凑在他耳畔红唇翕合,唤出了那句越过两世的呢喃。
“夫君。”
……
一月后,英国公府大喜。
温窈从昭宁县主家的肃王府出嫁,锣鼓喧天,长街拥挤,很是热闹。
小公爷宠妻,汴京城中人尽皆知。
也有不少女子感慨,温窈怎能这般命好,从一个魔窟出来后,直接掉进了幸福乡里。
那可是惊才绝艳,光风霁月的小公爷。
从前若还有人觉得他体魄孱弱,而今却早已痊愈大安,从上到下硬是寻不出一处错来。
喜娘将团扇递到了她手中,轻声道:“夫人等会出去时,团扇需得遮面,待到了国公府拜完双亲才可行却扇礼。”
温窈莞尔,“谢嬷嬷指点。”
昭宁陪她一同出去,看到花轿前骑马而来的男子,笑着侧头打趣,“一月未见,我这表弟估摸着昨晚该一夜未睡才是。”
温窈想偷偷瞧他一眼,却又想起嬷嬷的交代,立刻遮严了些。
有人递上喜绸,不一会儿,熟悉的气息落在身侧。
她终于得以在余光中看见他,谢怀瑾默契地正好侧头望来,云霞攀升,浅色的金光落在她身上,他弯唇浅笑,“让夫人久等了。”
温窈羞涩的攥紧喜绸,“夫君言重了。”
两人甚少有这般客套的时候,却也正因这份庄重的礼节,昭示着他们一同迈入了新的身份。
谢怀瑾将她牵到花轿前,等温窈刚要坐进去时,长街不远处忽然人群散开,浩浩荡荡的长队之中,一行人皆抬着绑了红绸的箱子迎来。
待到了跟前,为首的人上前行了一礼,看的却不是谢怀瑾,而是温窈,“属下奉夫人故友之命,给夫人添妆,贺夫人与小公爷新婚之喜,琴瑟和鸣,岁岁长安。”
故友?
温窈恍惚一瞬,她不记得自己曾有什么故友。
谢怀瑾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神色,微笑着收下,“远道而来,不胜感激。”
带着这个疑问,一直到进了婚房。
喜嬷嬷们端上饺子,谢怀瑾舀起一只喂到她唇边,温窈轻轻咬下,而后便听见喜嬷嬷扬声问,“少夫人,这饺子生不生?”
温窈耳根滚烫,咬着唇笑靥难掩,“生的。”
接下来便是撒帐了,待所有的礼行完,温窈坐在一堆桂圆莲子红枣中,早就被周边所有来瞧热闹的人打趣的脸红。
而今团扇移开,龙凤烛下,更是人比花娇。
谢怀瑾这时却将人都遣了下去,有人临走前还不忘打趣,“新郎官可是要去前厅宴客的,别等会与夫人情肠诉久,怕是连一步都舍不得走了。”
待门重新合上,温窈闹了个大红脸,“你怎么故意给他们寻打趣我们的时机?”
“自是要为夫人解惑才是。”
谢怀瑾笑着将她拥入怀,简短地说了遍镇北王府与北朝一事,今日的嫁妆添妆,便是宋家送来的。
温窈从方才的喜悦,这会变得有些鼻酸,“是真的吗,则安?”
她有家人。
他们还不远千里的特来送她出嫁。
谢怀瑾弯唇,滚烫的吐息落在她耳畔,“夫人这会又不唤我夫君了?”
“你欺负我。”温窈轻哼,唇角的弧度却盛满欢喜。
她这般灵动鲜活的模样,终是叫谢怀瑾克制不住,俯首吻了上来。
温窈红唇翕合,手勾上他脖颈,落在他颈侧轻轻摩挲。
良久,谢怀瑾低声浅笑,“这份新婚礼物,夫人开心吗?”
“开心。”温窈答的毫不犹豫,又亲昵地凑到他耳畔,“能嫁给你,我也很开心。”
于她而言,今日是真正的双喜临门。
谢怀瑾又从桌上拿了碗桂圆莲子羹喂她,“先吃些垫垫,晚宴还要许久。”
温窈心直口快,“那你快去,早些回来。”
谢怀瑾目光落在身后红帐之中,忍俊不禁,她若知晓自己说这句话的背后深意,怕是又要脸颊羞红,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起来了。
……
前厅宾客纷纭,推杯换盏。
英国公府鲜少有这样大的喜事,谢怀瑾虽然身子已然恢复,可有些刻板印象到底难去。
有人体谅他身体,不过应酬了半圈便劝他回房。
谢怀瑾自是顺势而为,又与众人喝了几杯,便朝碧水居走去。
等到了时,这会所有人领了红封,都喜气洋洋地离开了。
门再度合上,温窈抬眸看他,只一眼,便叫他恍然想起前世,他一直遗憾,当初他们是那样的开始。
好在如今一切都能弥补回来。
“饿不饿?”谢怀瑾弯唇,将她的凤冠解了放在一旁。
温窈却罕见的摇头,有些磕绊道:“不……不太饿。”
烛光之下,她神色略有惊慌,好似故意要瞒他。
方才在房中还不是这模样,谢怀瑾莞尔,上下瞧了瞧,忽而伸手越过她肩,落在了身后的软枕下,“夭夭在紧张什么?”
温窈此刻心跳的极快,耳根的红悄无声息地将她出卖。
她却强撑着镇定,“哪有,定是你瞧错了。”
“是吗?”谢怀瑾轻笑,忽然攥着她手抬起,从软枕下拿过方才露出一角的图册,故作了然,“夭夭果然在任何时候都很刻苦。”
温窈羞愤,起身要去夺,却被他蓦地揽入怀。
两人重心失控,就这么齐齐倒在了锦被之上。
鲜艳喜庆的红将她衬的愈发娇媚,一个翻身后,温窈被谢怀瑾压在身下。
至于那本图册去了哪,再无人关心。
嫁衣扣子被一颗颗灵巧挑开,他动作温柔,待温窈反应过来时,早已露出里层的绯色中衣。
不等她失神望向他身上的衣服,手已经被人伸着带向腰际。
玉带由他引着她轻轻解开,被谢怀瑾轻抚过的地方,带着酥麻的战栗。
“夫君……”她有些慌乱,去抓他的手。
可下一瞬,唇瓣便被他轻轻含、住,吻好似醉人的酒,让她不自觉溢出嘤咛。
纵然过去不知多少年岁,他却依旧记得她最敏感之处。
轻抚过温窈脊背,如羽毛般漫不经心地撩拨,却让她颤的更厉害。
谢怀瑾不是圣人,尤其在这种时候,看着她渐渐湿润的长睫,吻又绵密地往下落。
温窈陷在柔软的恍惚中,酸潮涌上,心底好似空了一大块。
想贴近,更近地靠着他。
“夭夭,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谢怀瑾的声音如云雾般轻落,温窈此时已无暇分神,只会断续地叫他,“夫君……”
可心跳的起伏太剧烈,直到被盈满的那刻,她终于不自觉仰头,红唇微张,轻扫过他喉结落吻。
谢怀瑾呼吸加重,揽住她贴近耳廓,“夭夭,我的自控力并不如你想的那般克制。”
一遇上她,便是彻底失守。
温窈听懂了,却也没听懂,泪水沿着眼尾滑落。
她莫名的想哭,也终于明白,原来有一日哭竟是因为太过幸福。
谢怀瑾再度伏下身,很快抵在软枕上的手十指交缠,将他失控前最后一分清醒悉数消融。
夜色渐深,英国公府门外宾客陆续散去,满地热闹的撒彩中,一只清瘦的手拨开红纸,拾起一枚被人遗落的喜钱。
那游僧捡起吹了吹上面落下的浮尘,淡笑着瞥了眼府邸满室暖灯,步履轻缓地再度走入黑夜之中,并未停留。
巷陌沉沉,一句低吟自夜色里遥遥传来,轻淡如烟般平和。
“偏教此际重择路,不负初心不负春,且共人间长相守,流年安稳度芳辰。”
说完,他又恍然大笑,叹道:“好诗,好诗啊,这下阕果真绝妙如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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