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槿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烦躁。
她没有出声,但门外的人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秦瑜自己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小槿……你姐姐她……她特别喜欢你设计的那个叫荆棘之泪的项链……”
“你看能不能……”
闻言,安槿的心冰冷一片。
又是这样。
安宝颜但凡看上她的任何东西,母亲总会第一时间来做说客。
“荆棘之泪是主打款,早就被VIP客户预定了。”
秦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那能不能跟客户商量一下,让你姐姐先买?或者,你再做一条一模一样的?”
“你姐姐身体不好,从小到大就没什么真心喜欢的东西,难得看上一样,你就满足她这一次,好不好?”
安槿抽回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妈,那是客户的定制款,全世界只有一条,这代表着我的信誉。”
“安宝颜喜欢,我就要给?”
“我凭什么要给!”
被当面顶撞,秦瑜的脸上也挂不住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小槿!那是你亲姐姐!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你就不能为家里想想,为你姐姐想想吗?她开心了,你爸爸不也开心吗?家里不就和睦了吗?”
为家里想。
为姐姐想。
这些话从小到大,日复一日地在她耳边回响。
安槿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忽然觉得很累。
“我累了,想休息。”
秦瑜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
“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安槿滑坐在地毯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第二天,安槿正在画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前台站在门口,有些为难道:“安总,柳小姐来了,说跟您有约。”
闻言,安槿抬起头,目光微顿。
她没有约过柳婉柔。
“让她进来。”
片刻后,柳婉柔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带着一身香风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香槟色连衣裙,妆容完美,笑容可掬。
“小槿,没打扰你工作吧?”
她将手里的名牌手袋放在待客的沙发上,目光自然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你今天没跟伯父伯母一起去拍卖会吗?”
安槿抬眼看她。
见状,柳婉柔立刻露出几分歉意的神色。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早上伯母还跟我说,今天天气好,特意带宝颜去城南那个古董拍卖会散散心,我还以为你也会一起去呢。”
这番话,看似无心,实则处处是刺。
安槿始终神色平静,拿起画笔,在设计稿上轻轻添了一笔。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柳婉柔准备好的后续说辞都噎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从手袋里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推到安槿面前。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来是谈正事的。”
“小槿,上次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合作深化一下。”
“我最近在策划一个全新的高端定制项目,只面向金字塔尖最顶级的私人客户。这个项目,我想邀请你来做主设计师,我的工作室负责提供渠道和客户资源。”
她打开文件夹,露出里面的合作意向书,指着上面的条款,语气诚恳。
“你看,设计完全由你主导,客户对接也以你为主,至于收益……你拿大头,我们只收取很少一部分渠道管理费。”
安槿拿起那份意向书,垂下眼眸,一页页地浏览着。
条款乍看之下,几乎是将所有的好处都推到了她的面前。
但她不信柳婉柔能这么好心。
她的目光,落在了意向书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款上。
【第五条:本项目最终解释权及所有设计作品的署名排序权,当双方协商不一致时,以出资方(柳婉柔工作室)的最终意见为准。】
看到这里,安槿才明白柳婉柔想做什么。
这分明是想用前期优厚的条件把她绑上船,等到项目做大,有了名气,再利用这最后一条,将她所有的设计成果和品牌价值,都轻而易举地蚕食殆尽。
到那时作品属于谁,都只是柳婉柔一句话的事。
柳婉柔见她看得认真,以为她心动了,趁热打铁。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对你个人品牌和工作室的提升将是巨大的。小槿,这样的机会,真的非常难得,你要好好考虑。”
安槿放下意向书,抬起头,迎上她期待的目光,微微勾唇。
“柳小姐说得对,机会确实难得。”
“不过……这么大的项目,合同条款还需要仔细斟酌,我需要点时间。”
柳婉柔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她怎么这么平静,难道看出什么了?
不,不可能,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有这种城府。
“当然,合作是大事,谨慎一点是应该的。”她很快又恢复了完美的笑容,“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安槿起身,亲自送客。
柳婉柔优雅地拎起手袋,笑着同她道别,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安槿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意向书。
这上面每一个字,都透着精心算计的陷阱。
但……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柳婉柔想利用她打开顶级珠宝圈的市场。
她也正好可以借着柳婉柔铺好的渠道和人脉,让槿年这个品牌,真正站稳脚跟。
至于鹿死谁手……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安槿坐回椅子上,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对方已经出招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需要一份新的协议。
一份……能将柳婉柔也牢牢套住的协议。
夜色渐深,安槿才将那份合作意向书修改成了一份足以反制柳婉柔的全新协议。
她将新合同发给柳婉柔之后关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拎起包下班回家。
刚踏入安家客厅,就看到安泾河和秦瑜正襟危坐于沙发上,像是在专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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