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复假少爷抢走爸爸妈妈的爱,
我转学到他的学校,抢走了他的年级第一。
他也为了报复我,
在高考那天,偷偷撕碎了自己的准考证,哭着嫁祸到我头上。
爸爸妈妈信以为真,
逼着我放弃了清大,陪着他一起复读。
这一年里,
我吃饭不配上桌,校园霸凌不能喊冤,就连生日也不能过。
直到他高考顺利结束那天,我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
可当晚,
他却说复读压力大,
让他喝了很多奶茶,透支了他的肾。
爸妈点头,
把我送上了手术台。
一周后我因为排异反应,在病床上挣扎的时候,
听见爸妈安慰着他。
“幸好换了,不然现在病床上躺的就是我们浩浩了。”
“浩浩你也别自责,都是陆川他自讨苦吃的,谁让他撕了你的准考证,害得你复读一年。”
只有姐姐坐在我身边,摸了摸我的脑袋,轻声说:
“下辈子别和浩浩作对了。”
再睁眼,
我重生回到高考当天。
这一次,我提前在他房间里安装好了监控,
把证据拿去给爸妈看的时候,
姐姐却拦在我面前,冷声道:
“陆川,把东西给我。”
1
我心中一惊,
强装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坚定。
“姐,这是我的证据。”
她垂眼看着我,
“什么证据?”
我没再说话,
直接把手机放在她面前。
屏幕上,陆浩正在将自己的准考证撕成碎片。
上一世,他把这件事嫁祸到了我头上。
为了给他赎罪,
爸妈逼着我放弃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陪他一起复读。
重生后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在他房间里安装了一个监控。
我以为,只要拿出证据,姐姐肯定会站在我这边。
可直到视频播放结束,
姐姐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她向我伸出手,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陆川,把东西给我。”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没看到吗?准考证是陆浩自己撕的!”
她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轻蔑和不耐,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话落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也重生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我声音发颤:
“所以,你上一世……就知道真相?”
她知道陆浩是自导自演,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可她依旧眼睁睁看着我被爸妈逼着复读,
看着我被校园霸凌,
看着我被活生生取走肾脏,死在手术台上。
甚至还在我临死前,摸着我的头说:
“下辈子别和浩浩作对了。”
陆薇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原来她都知道。
我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奢望彻底粉碎。
就在我失神的瞬间,她猛地出手,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还给我!”
我想要抢回来。
可她却用尽全力,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
手机四分五裂,屏幕瞬间漆黑,
我唯一的证据,也随之灰飞烟灭。
我呆呆地看着那堆碎片,像是看着我上一世惨死的自己。
“为什么?”
我转头,死死地盯着她,
“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因为他是我的弟弟。”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我呢?姐!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这一次,她连沉默都懒得施舍,直接转身,留给我一个冷硬的背影。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扔下一句话。
“陆川,这一世,我会管好他。”
“你安分点,别再惹事。”
2
陆薇那句承诺太轻,
轻到还没落地,就被风吹走了。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
我毫无意外地拿到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
而陆浩,却因为缺考,所有科目都是零分。
那天晚上,客厅里再次上演了熟悉的戏码。
陆浩抱着妈妈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妈,我不想复读,复读太苦了。都怪哥哥,如果不是他气我,我也不会那么冲动……”
妈妈心疼地搂着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埋怨:
“陆川,你听见没有?浩浩都是被你害的!”
爸爸将一份复读学校的报名表摔在我面前,命令道:
“你必须陪浩浩一起复读。他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我平静地拿起那份报名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上一世,
我哭过,闹过,甚至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绝食抗议,
可换来的却是更严厉的惩罚。
这一世,我累了。
我的顺从反而让他们愣住了,他们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妥协。
客厅的沙发上,
陆薇自始至终都坐在那里,冷眼旁观。
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我迎上她的目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漠然。
这就是她所谓的“会管好他”。
多么讽刺。
之后的日子里,
家里的餐桌上,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每天当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坐在餐厅里,享受着阿姨精心准备的晚餐时,
我只能端着一碗冰冷的剩饭,蹲在厨房里独自咽下。
饭菜是冷的,我的心也是。
我被当成了一个彻底的透明人。
他们会当着我的面讨论周末去哪里度假,
会给陆浩买最新款的包和手表,
会计划陆薇的未来。
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陆薇偶尔会从厨房门口经过,
看到缩在角落里的我时,她的脚步甚至都不会停顿一下。
直到有一天晚上,
我听见陆浩在房间里跟同学打电话,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那个陆川就是个蠢货,我随便哭一哭,爸妈就让他陪我复读了。”
“明天在学校有好戏看了,我已经叫了几个兄弟,准备好好‘招待’他一下。”
“放心吧,我姐?她才不会管那个土包子的死活呢!”
电话挂断,我站在门外,缓缓握紧了拳头。
上一世的噩梦,这么快就要重演了吗?
不,这一世,我不会再任人宰割。
我转身下楼,走到客厅,陆薇正准备出门。
我拦住了她。
她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我:“干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陆薇,你承诺过的,会管好他。”
她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陆川,你是不是忘了,前提是,你得安分点。”
3
说完,她就推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分?
我怎么才算安分?
像上一世一样,
被堵在厕所里,被冷水从头浇到脚,然后默默忍受,才算安分吗?
第二天课间操一结束,
我就被几个男生簇拥着推进了体育器材室。
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被锁上,陆浩恶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陆川,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一下吧,想想自己错哪儿了。”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场景。
上一世,我在这里被关了一整天,又怕又饿,最后哭着求饶才被放出来。
但这一次,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我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手机,按下110。
“喂,是警察吗?我被同学恶意关在学校的体育器材室里,我现在很害怕,他们不肯放我出去。”
我把音量开到最大,确保门外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果然,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陆浩气急败坏的尖叫:
“陆川你疯了!你居然敢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
当他们打开器材室的门时,我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浑身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陆浩和那几个男生被叫到了教导处,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我以为这次总该让他付出点代价。
可就在警察准备做笔录时,陆薇走进了办公室。
她径直走到警察面前,赔着笑脸解释: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他们就是兄弟俩闹着玩呢,陆浩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没轻没重,陆川又比较内向,当真了。”
“兄弟间的玩笑?”
我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陆薇看都没看我一眼,继续对警察说:
“这不高考压力大嘛,孩子间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给你们添麻烦了。”
在她的周旋下,
一场恶性的校园霸凌,
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定义为玩笑。
警察走了,围观的同学也散了。
我知道在他们眼里,
我就是一个连玩笑都开不起,还要小题大做报警的笑话。
回到家,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浩就扑进了刚进门的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哥哥今天竟然报警抓我!全校同学都看见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待下去啊!”
“什么?!”
妈妈一把推开我,指着我的鼻子骂,
“陆川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浩浩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吗?你竟然要毁了他!”
我看着这颠倒黑白的场景,只觉得荒唐。
这时,陆薇从楼上下来,语气冰冷:
“陆川,我警告过你,别动浩浩。”
“所以,就是我的错了?”
“当然是你的错!”
陆浩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都怪你!害我在同学面前丢脸,还害姐姐被老师批评!”
他说着,忽然捂住自己的手腕,痛呼一声:“哎呀!”
只见他手腕上那串爸爸送的名表,此刻表链已经断开,眼看就要掉下来。
“我的表!”
陆浩惊呼,随即指向我,
“是你!刚刚妈妈推你的时候,你撞到我了!你把我的表弄坏了!”
我根本没碰到他。
可陆薇已经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地抵在墙上。
“陆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对你太好了?”
冰冷的墙壁撞得我后背生疼,
我看着她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4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我敲响了陆薇的房门。
她打开门,看到是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不善:
“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
我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左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陆薇愣住了。
我没有停顿,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右脸上。
“啪!”
脸颊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疼,跟过去一年所受的折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陆川,你疯了!”
陆薇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然后扬起手,继续扇着自己。
一下,两下,三下……
我没数自己打了多少下,
只知道脸颊从刺痛变得麻木,口腔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陆薇被我这副不要命的样子震慑住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不耐和厌恶,渐渐变成了惊愕和慌乱。
直到我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我才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迎着她震惊的目光,声音嘶哑而卑微,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姐姐,我再也不敢惹陆浩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我求你,明天……让我考完试,好不好?”
我的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股死寂般的绝望。
陆薇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她避开了我的视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后,
我转过身,拖着身体回到那个阴暗的储藏室。
第二天,
我顺利地走进了考场。
陆浩没有出现,陆家的任何人都没有出现。
陆薇真的履行了她的承诺。
考完最后一科,
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火车站,
用我攒下的零钱,买了一张去往最南方的硬座车票。
又在上车前,将手机卡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没有丝毫留恋。
直到两个月后,
我拖着行李箱正准备踏入校门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陆川。”
5
我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
陆薇站在不远处,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解。
“你为什么不回家?爸妈都很担心你。”
“我答应过让你考试,你也考完了,为什么要逃走?”
我看着她这张与我血脉相连,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不然呢?”
我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我再死一次吗?”
陆薇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像是被我这句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校门。
身后的世界,连同那个所谓的家,被我彻底关在了门外。
大学生活和我前世记忆中的一样,却又完全不同。没有了陆家的压抑和陆浩的陷害,我像一株终于得到阳光和水的植物,疯狂地汲取着养分。
开学第一周,高数教授在课上留下了一道他研究了半个月的难题,说谁能解出来,这门课平时分直接给满。
三天后,我把完整的解题步骤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老教授扶着眼镜看了整整半小时,然后激动地拍着桌子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读研。
我婉拒了,但我一战成名。
很快,我凭借远超同龄人的知识储备和清晰的逻辑,拿下了国家级的一等奖学金。
拿着那笔丰厚的奖金,我没有丝毫犹豫,全部投入了股市。我清晰地记得,前世这个时候,一支名不见经传的科技股,会在一个月后因为一项技术突破而一飞冲天。
这是我为自己赚取的第一桶金,也是我复仇计划的启动资金。
我忙着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几乎忘了陆家那群人。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开启新生活的同时,陆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的不告而别,像一颗炸弹,在那个虚伪的家庭里炸开了锅。
最先崩溃的是王秀英,她关心的不是我的死活,而是她的脸面。
“他就这么走了?一个招呼都不打!亲戚朋友问起来我怎么说?说我儿子离家出走了?我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客厅里传来她尖利的哭喊。
陆建国则暴跳如雷,他把我的失踪当成了一种对他的权威的挑衅:“反了天了!翅膀硬了是不是!马上派人去找!把他给我找回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陆浩躲在王秀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都怪我,要不是我复读,哥哥就不会生气跑掉了……呜呜……爸爸妈妈,你们别怪哥哥,都是我的错。”
一片混乱中,只有陆薇沉默地坐在沙发的一角。
我的那句“我再死一次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第一次开始回想过去的一年。
她想起我被关在储藏室,每天只能吃剩饭的样子。
她想起我在学校被孤立,却求助无门的样子。
她想起我高考前夜,把自己打得满脸是血,只为求一个参加考试的机会的样子。
这些画面,过去她视而不见,如今却清晰得让她心头发慌。
她看着还在假惺惺哭泣的陆浩,第一次开口问出了那个她从未怀疑过的问题:
“浩浩,高考那天,你真的……没有自己撕掉准考证吗?”
陆浩的哭声戛然而止。
而我的新生活,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属于陆建国的声音。
“陆川,我是你爸爸。”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情,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给你十分钟,到校门口来。”
6
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十分钟?陆建国大概忘了,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陆川,已经死在了上一世的手术台上。
我没时间理会他们。一场全国大学生编程竞赛,才是我真正的战场。
前世,这项竞赛的冠军团队,因为一个创新的算法模型,毕业后直接被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以八位数的价格收购。
而那个算法模型的核心,我早已烂熟于心。
我没有组队,单枪匹马地报了名。
决赛那天,我作为唯一一个独立参赛的选手,在所有人的惊愕中,只用了规定时间的一半,就提交了我的作品。
结果毫无悬念。
我成了那届比赛最大的黑马,一战成名,各大媒体的采访邀约雪片般飞来。
我选择了一家最具影响力的主流媒体。
镜头前,记者温和地问我:“陆川同学,你取得了如此优异的成绩,家里人一定很为你骄傲吧?”
我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
记者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新闻点:“是……有什么误会吗?”
“谈不上误会,”我摇摇头,声音很轻,“只是我的家庭……对我有着不同的期望。他们希望我能像弟弟一样,乖巧听话,但我只想走自己的路。为了参加高考,来到这所大学,我已经付出了我的一切。”
我顿了顿,抬眼看向镜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渴望:
“我当然渴望得到家人的认可和关爱,我希望有一天,他们能真正地为我感到骄傲。”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指责,又处处透着委屈。
采访播出后,舆论瞬间发酵。
一个出身优渥、才华横溢却得不到家庭支持的“美强惨”形象,立刻激起了无数人的同情和好奇。
陆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很快,陆建国以陆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接受了财经频道的采访,被迫对此事做出回应。
他对着镜头,摆出一副开明父亲的模样:
“小川这个孩子,一向独立有主见,我们做父母的,虽然对他当初的选择有些担忧,但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和支持。看到他今天的成就,我们由衷地为他高兴。”
他将家庭内部的压迫与矛盾,轻飘飘地粉饰成了“爱之深,责之切”。
就在陆建国的虚伪言论稍稍平息了舆论时,一个匿名的帖子,在学校论坛和各大社交平台被疯狂转发。
标题是:《扒一扒新晋学霸男神L.C.的真面目,现实版农夫与蛇!》
帖子里,爆料人用一种极其亲近的口吻,详细“讲述”了一个鸠占鹊巢的故事。
说L.C.如何忘恩负义,如何嫉妒自己体弱多病的弟弟,如何处心积虑地设计陷害,最后又是如何离家出走,反过来在媒体上卖惨,博取同情,给家人泼脏水。
字字句句,都在把我塑造成一个心思歹毒的白眼狼。
我看着帖子里那张我和陆浩的合照,照片里他笑得天真烂漫,而我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
我笑了。
陆浩,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我等的就是你。
7
对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污蔑,我置若罔闻。室友替我打抱不平,想要下场帮我撕回去,被我拦住了。
“没必要,让他闹。”我说,“闹得越大越好。”
舆论的火,需要燃料才能烧得更旺。而陆浩,就是我扔进火堆里最好的那根柴。
我关掉电脑,走出宿舍,来到校外的一家打印店。将早已准备好的U盘插上,打印了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
照片是陆建国年轻时与一个女人的合影,那个女人,是我前世的养母,也是陆浩的亲生母亲。文件则是十八年前,那女人在一家私人医院的入院记录。
我将这些东西连同一张匿名打印的纸条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陆夫人,您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真的是您亲生的吗?”
我用现金找了一个同城跑腿,将文件袋送往陆家,指名道姓,要王秀英亲启。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宿舍,用一个新注册的马甲,在陆浩那篇爆料帖下面,留了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评论。
“别光扒兄弟恩怨啊,我更想听听豪门秘辛。比如,陆董事长年轻时候是不是有个白月光?听说为了那个女人,连刚出生的亲儿子都不要了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的评论很快被顶上了热评,无数吃瓜群众的注意力被瞬间转移。关于陆建国风流韵事的猜测,关于陆家真假少爷的阴谋论,甚嚣尘上。
舆论的火,终于烧到了它该烧的地方。
据陆家那个同情我的老保姆偷偷发来的消息,王秀英收到快递时,脸色就变了。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再出来时,眼眶是红的。
那天晚上,陆家爆发了十八年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陆浩被吓坏了,哭着跑去向王秀英求安慰,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
那是王秀英第一次,用如此冰冷嫌恶的眼神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完美作品”。
陆浩的哭声没能换来怜惜,反而像是一把尖刀,刺穿着王秀英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她看着陆浩那张越来越不像自己的脸,又想起匿名信里的照片和网上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被骗了。
她被陆建国当成傻子一样,骗了整整十八年!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第二天,王秀英借口带陆浩去逛街,开车时却绕到了市中心一家最权威的亲子鉴定中心门口。
8
王秀英真的带陆浩去做了亲子鉴定。
这是老保姆偷偷用微信发给我的,还附上了一张王秀英车子停在鉴定中心门口的模糊照片。
她说,做完鉴定回家的路上,王秀英一言不发,陆浩在旁边哭哭啼啼,她也只是冷冷地说了句“闭嘴”。
我看着那条信息,平静地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等待结果的日子,对王秀英来说,想必是度日如年。
那几天,我的手机异常安静,网络上的喧嚣也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陆浩大概是被王秀英的态度吓到了,没再出来作妖。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一个试探性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川川?”
是王秀英。
我依旧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她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你……最近还好吗?钱还够不够用?”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刻意堆砌起来的温和,听起来滑稽又可笑。
前世,我在复读班被霸凌,打遍了她的电话,她不是不接,就是让陆浩接。陆浩会用甜腻的声音告诉我:“妈妈在陪我做美容呢,哥哥你有什么事吗?哎呀,你怎么又给妈妈添麻烦。”
现在,她却来问我钱够不够用。
“不用。”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王秀英给我转了五十万。
我看着那个数字,面无表情地打开银行APP,将那五十万原路退了回去,附言:
“别用你的脏钱碰我。”
消息发出去后,王秀英没有再打来。
但家里的气氛,却越来越诡异。
老保姆说,王秀英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陆建国回来想进去,被她用花瓶砸了出来。
而陆浩,则彻底失去了庇护。
他大概是想用老办法博取同情,故意在下楼梯时“不小心”摔倒,扭伤了脚踝,哭得梨花带雨。
换做以前,王秀英早就心疼地冲上去,抱着他喊心肝宝贝了。
可这一次,王秀英只是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妈……”陆浩坐在地上,仰着头,哭着向她伸出手,“我好疼啊。”
王秀英一动不动,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疼?那就自己去医院。”
陆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无往不利的武器,竟然失效了。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安慰,陆浩的恐慌和不安达到了顶点。他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到王秀英最宝贝的一件古董花瓶前,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伸手就将花瓶狠狠地推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巨响,花瓶碎裂一地。
“都是陆川的错!都是他!是他害得我们家变成这样的!你为什么不爱我了?妈!你为什么要去信他说的鬼话!”
陆浩状若疯癫,指甲在墙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恨他!我要杀了他!”
面对这疯狂的一幕,王秀英却异常地平静。
她没有发怒,只是死死地盯着陆浩那张因嫉妒和疯狂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她看着陆浩,就像在看一个证据。
就在这时,王秀英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老保姆下意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下一秒,她手忙脚乱地给我发来一条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太太,鉴定中心来电话了!”
9
我看到那条消息时,正在图书馆翻阅一本关于金融衍生品的书籍。
屏幕上那句“太太,鉴定中心来电话了!”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但我知道,在我看不见的陆家,这颗石子掀起的是滔天巨浪。
我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熄灭,放回口袋,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书页上。
风暴的中心,不需要喧嚣。
果然,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老保姆一连串发来的、语无伦次的语音和文字。
“太太接了电话,一句话没说,手都在抖。”
“她挂了电话,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疯了一样的浩浩少爷,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先生回来了!”
“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我关掉了消息提示音,任由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震动。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场。
据老保姆后来的描述,那天的陆家客厅,变成了修罗场。
王秀英在陆建国进门的那一刻,缓缓站了起来。她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那是鉴定中心加急传真过来的报告。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将那张纸递到了陆建国面前。
“陆建国,你养的好儿子。”
陆建国刚应酬回来,带着一身酒气,不耐烦地挥挥手:
“又在发什么疯?浩浩怎么惹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哭得抽噎的陆浩,又落回王秀英身上,语气充满了斥责:
“浩浩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多担待一点吗?”
“孩子?”王秀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像是夜枭的啼哭,“他是谁的孩子?是你的,还是我的?”
陆建国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到了那张纸上“亲子关系不成立”几个刺眼的黑字。
他一把抢过报告,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厉声喝道:
“胡闹!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肯定是弄错了!”
“弄错了?”王秀英一步步逼近他,将另一份文件狠狠砸在他脸上,“这是你当年和我儿子做配型的医院记录!这是你那位好情人的资料!这也是你偷偷把她生的野种换到我身边的证据!陆建国,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寄给她的东西,她全看懂了。
陆建国被那些散落一地的纸张砸得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直躲在旁边试图博取同情的陆浩,此刻也听明白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王秀英,又看看陆建国,尖叫起来:
“不是的!爸爸!妈妈她疯了!是陆川!肯定是陆川伪造了这些东西来害我!”
“闭嘴!”
这一次,是王秀英和陆建国同时吼出了声。
王秀英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她冲过去,平生第一次,狠狠一耳光甩在了陆浩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我不是你妈!”王秀英双眼赤红,指着陆浩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嘶吼,“你这个鸠占鹊巢的野种!你和你那个下贱的妈一样,都该死!”
她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砸东西。茶几上的摆件,墙上的挂画,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被她发疯似的扫落在地。
陆建国终于反应过来,他冲上去想要抓住王秀英,却被她狠狠一口咬在手臂上。
“王秀英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外人?”王秀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陆川是我的亲生儿子!是你!是你陆建国!是你亲手把他从我身边夺走,让他在外面受了十八年的苦!是你为了一个私生子,把我的亲儿子踩在脚底下作践!”
楼上的陆薇也被惊动了,她冲下来看到这混乱的一幕,彻底懵了。
“爸!妈!你们在干什么?浩浩……”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秀英就抄起一个水晶烟灰缸,朝着陆建国的头狠狠砸了过去。
“陆建国,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你把我十八年的人生还给我!”
客厅里,尖叫声,哭喊声,瓷器碎裂声,混成一片。
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家,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
我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最后一条信息是老保姆颤抖着手发来的。
“先生承认了,浩浩少爷……真的是他和外面那个女人的孩子。”
“太太她……晕倒了。”
10
陆家这栋金碧辉煌的别墅,一夜之间成了全城的笑话。
第二天一早,陆建国出轨、偷换亲生儿子的丑闻,就以爆炸性的速度传遍了所有媒体。连带着陆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一字跌停,无数股民哀鸿遍野。
王秀英从医院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律师。
她带走了自己所有的珠宝首饰和私产,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以最快的速度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要求分割陆建国名下所有财产的一半。
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在律师的陪同下,最后一次回到那个家里,冷漠地看着焦头烂额的陆建国。
“陆建国,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要让你和你那个野种,一无所有。”
陆建国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面对王秀英娘家施加的巨大压力和公司的烂摊子,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陆浩,那个曾经被捧在手心的小少爷,彻底疯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潭,更无法接受自己是个人人唾弃的私生子。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日夜不停地尖叫,撕扯着那些漂亮的定制西装,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才是陆家大少爷……陆川才是野种……你们都该死……”
医生来了,诊断结果是急性精神障碍。
这个家,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我是在学校的咖啡厅里见到陆薇的。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我面前,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川川,对不起。”
她想伸手拉我,被我侧身躲过。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爸妈……不,是我爸他知道错了,浩浩也……也病了,家里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可笑。
“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去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不是的!”她急切地辩解,“川川,是我错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甚至有了一丝哭腔。
如果是在上一世,或许我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弥补?”我轻轻重复着这个词,然后抬眼看向她,“陆薇,你用什么来弥补?你弥补得了我被撕毁的高考准考证吗?弥补得了我复读那一年受的欺辱吗?还是说,你能弥补我上一世,被活活换掉的那颗肾?”
她猛地僵住,脸色煞白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这张写满悔恨的脸。
“陆薇,你记住,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你欠我的,永生永世,也还不清。”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阳光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用自己亲手赚来的第一桶金,给自己买下了一套市中心的小公寓。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我知道,我终于夺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至于陆家那群人,他们将在自己亲手制造的废墟里,永世沉沦。
那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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