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段府大门不断震动,被门外的匪寇撞得摇摇欲坠。
门内,七八个府内小厮死死抵住大门。
后方还有人不断地搬来重物,放在门后阻挡匪寇的冲击。
“快点!快点!”
段管事不断催促,让仆从加快搬运的速度。
段府大门两侧的院墙,成为了白莲教与县军争夺的焦点。
府外,白莲教教众搬着梯子冲到墙下,顶着院内的箭雨冲锋。
白莲教坛主李碧在后方,见院内县军抵抗激烈,便命人从段府的后面同时进攻。
一时间,段府前后喊杀声四起,打得不可开交。
秦朗立于段府前院,当第一批白莲教教徒顺着院墙杀进来的时候,他苍啷一声拔出佩刀,怒喝道:“射!”
县军之内的弓箭手,将涂抹有松油的箭矢插入火盆。
待火焰燃烧充分后,悍然放箭。
“嗖!”
“嗖!”
“嗖!”
一轮轮火箭袭来,不少白莲教教徒中箭跌落回院外。
不过,也有十几人冲到了院子里。
他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却浑然不惧。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我白莲教弟子,刀枪不入!”
“杀光他们!”
疯狂的白莲教教众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为后来的教众争取时间。
哪怕身中数刀,也不肯后退一步。
秦朗身边的邢森见到这一幕,不禁背脊发凉。
“疯了!他们疯了!”
邢森难以理解,白莲教的教众为何要相信虚无缥缈的“无生老母”,甘愿为其献上性命?
秦朗冷静地注视着惨烈的厮杀,沉声道:“白莲教行踪诡秘,教众不畏死,邢捕头,你去后院。”
邢森拔刀正要杀敌,闻言一愣:“秦大人,我去后院这里怎么办?”
秦朗目不转睛,道:“白莲教久攻不下,肯定会从后门入手,你领几个得力手下去看着后院,后门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秦朗的判断没错,邢森领着捕快以及护院刚到后宅,就听后门方向传来阵阵喊杀。
不过进攻后院的不是白莲教,而是匪寇。
双方对后门展开了惨烈的攻防战。
前院,秦朗指挥县军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但白莲教的攻势越发凌厉,前院的防线逐渐被动。
两刻钟后。
“秦大人!”
忽而一人从后面跑来,正是主簿郭永。
郭永往墙根下瞟了一眼,差点吐出来。
墙根下已经被鲜血染红,己方与白莲教的尸体横七竖八。
“秦大人,段大人让我来问问你,还能坚持多久?”
郭永强忍恶心,询问秦朗。
秦朗刚刚洗刷干净不久的盔甲,再度被血液染红。
他只给了郭永一句话:“去告诉段大人,有秦朗在,县军的兄弟们绝不放弃段府,死战!不退!”
话音落下,秦朗再度提刀杀了上去。
“兄弟们,夏县尉已经在支援我们的路上了!死战!死战!”
秦朗拼命,激励了麾下的县军,他们生生又将一批白莲教众杀落墙头。
当段府陷入战火中时,城中其他地方也不安宁。
凡是高门大户,就没几家能免于匪寇洗劫的。
镇远城,朴宅。
朴宝玉推开屋门,轻手轻脚地将屋门又关好,走进了内室。
屋内亮着灯,一老者端坐在内室,仿佛老僧入定。
老者年过半百须发皆白,鹰钩鼻、小眼睛,仿佛一只老迈的鹰隼。
“父亲。”
朴宝玉恭敬地向老者行礼:“来袭的匪寇,退了。”
老者闻言眼睛微微睁开,道:“人手折损多少?”
朴宝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林峰派来的人折了十二个,咱们府上的护院折了九个,还死了六个小厮。”
老者点了点头,道:“资助团练这步棋,算是走对了,林峰有些手段。”
老者正是朴宝玉的父亲,朴家老爷子——朴乾。
朴宝玉也是感慨万千道:“他的那些团练兵,关键时刻不含糊,父亲,我估摸着咱们家能渡过这一劫。”
朴乾眼珠转动,喃喃道:“渡过这一劫?儿啊,这哪里能算得上什么劫难啊!”
朴老爷子年轻时候走南闯北,见过的风雨太多了。
区区流寇打入城中,朴乾还没乱阵脚。
朴宝玉闻言苦笑,说道:“父亲,半条街之外的杜家已经被匪寇打了进去。”
“我派人偷着去瞧了眼,宅子起了火,怕是全家老小都遇难了,这要不算劫难,什么算劫难?”
朴乾冷笑一声:“流寇跟官军比,那就是个屁!官军与北蛮鞑子比,亦不是北蛮鞑子的对手。”
“儿啊,大乾三百年了,你往上数一数,历朝历代有几个能熬过三百年的?”
闻言,朴宝玉往前走了一步:“父亲,您……您想说什么?”
朴乾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严肃:“白莲教、流寇连番闹腾,北边镇远关又吃了败仗,爹担心大乾快要撑不住了。”
朴宝玉的瞳孔微微收缩,颤声道:“父亲,您说啥呢?大乾还能撑不住?”
朴乾朝朴宝玉招招手,让他近前来。
父子俩贴近后,朴乾一把拉住朴宝玉的手,一脸郑重道:“儿子,要想富贵延绵就得未雨绸缪,咱们朴家,得为自己找条退路了。”
说着,朴乾往北面指了指。
“过去这么多年的经营,你当爹只是单纯跟北面做生意?错了!爹在给咱朴家铺垫后路呢!”
朴乾语重心长地说道:“等今晚过去,咱们家就在北面那群鞑子身上加注,一旦鞑子入关,朴家只会更大富大贵!”
朴宝玉的眼神,从惊讶变为惶恐,又迅速化为深深的贪婪与激动。
“我……我全听父亲的!”
朴乾松开了朴宝玉,往熊皮座椅上靠了靠。
“林峰是个人才,能拉拢就拉拢,还有,你岳父那边听说他们李家又造出一种新纸张来,在京畿地区卖地供不应求。”
“让你媳妇多与娘家通通气,就算求不来最新的造纸工艺,求个旧的造纸工艺也成。”
“北面的鞑子也喜欢纸张,这生意咱们家要是能分一杯羹,就是有了一棵摇钱树!”
朴宝玉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阴鸷:“父亲,李氏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温吞无趣,我那岳父若真疼她,早就将生意分给咱们朴家了,还用等到今日……”
朴宝玉话还未说完,屋外,管事朴福的声音响起:“家主,又有匪寇打来了!”
朴宝玉闻言一惊,顾不得再与朴老爷子多说,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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