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镇远城外。
林峰与董萱儿慢悠悠地踏上归程。
“呼!”
董萱儿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说道:“百香楼的菜果然非同一般,怪不得有钱人都爱去那儿吃饭,撑死我了!”
林峰喝了不少酒,暖风吹来酒意上涌,面色泛红:“萱儿,你师父有没有兴趣到我朔风营的铁匠坊?”
董萱儿闻言很是诧异:“啥?你想招募我师傅,让他给你干活?”
林峰的确有这个想法,日后铁匠坊完工,朔风营的武器装备皆会从铁匠坊产出。
陈芊芊毕竟是女子,不可能一直待在军营。
东郎铁匠铺的铁器品质一流,故而林峰萌生了招募陈东的念头。
“本姑娘劝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董萱儿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寒州府秦刺史也曾招募过我师傅,我师父只愿意去寒州府做一段时间监工。”
“你的面子比刺史大人还大?再说他在桑叶镇落脚过了小半辈子,不愿意换地方的。”
林峰闻言轻叹口气:“可惜,陈师傅的手艺不能为我朔风营所用。”
董萱儿撇了撇嘴,道:“林峰,你咋越来越像奸商了?眼馋我师傅的手艺,花钱去铁匠铺打造不就好了?你又是联络沈河买矿石,又是筹备铁匠坊的,还不是为了省钱吗?”
林峰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道:“朔风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不省着花如何撑起大摊子?你吃了我的不‘嘴短’帮我说话就罢了,还敢挖苦我?”
董萱儿耍起了无赖,朝林峰做了一个鬼脸:“本姑娘凭本事蹭饭,怎样?你咬我?”
林峰与董萱儿一路说说闹闹,送她回了桑叶镇,然后才归家。
接下来几日,朔风营顺利与沈河、毕福签署文书,接受沈家、毕家的资助。
两万两银子陆续运送到黑山大营。
有了两万两银子的补充,林峰也有了底气,决定将朔风营扩充至一千八百人。
同时,铁匠坊、木工坊的营造加大投入,从镇远县内招募工匠与百姓做工。
每日供一顿午饭,并且给予工钱。
有了招募的工匠与百姓加入,营造工坊的速度大大加快。
三日后,林峰正在军营中练兵,忽然收到了一个消息:段大人,不行了!
知县段大人的病情,林峰一直关注着。
期间他还曾派人送了补品去段府。
段成自那晚被吓尿晕死过去后,一直昏迷了七日才苏醒过来。
县里有名气的郎中都去瞧了,用的药也是最好的,可段成的身子骨依旧一日不如一日。
来报信的是夏言的亲兵,请林峰最好这两天就能去一趟镇远城,送别段大人。
林峰对段成这个人说不上喜欢。
第一次猛虎山匪寇入侵镇远县,段成只顾镇远城不顾城外村镇死活。
只这一点,段成就不配做镇远县的父母官。
然而人之将死,纵使再多的恩怨也没了意义。
翌日,镇远城,段府。
院落里,县丞钱森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五味杂陈。
钱森是段成的左膀右臂,追随了段成数年。
段成虽然能力平平,还有些胆小怕事,不过对下属是很不错的。
而今段成将死,钱森是既悲痛又窃喜。
喜段成逝世,他钱森就是知县最有力的竞争者。
按照朝廷历来的做法,除非空降一个人当知县,否则县丞上位顺理成章。
郭永则揣着手,愁眉不展。
他这个主簿当了许多年,不求升官只求能捞偏门赚钱。
去年他的“白手套”王龙栽了,导致他手里的偏门生意损失了不少。
今年段成眼瞅着将死,问题是郭永与钱森关系并不融洽。
万一钱森上位,他这个主簿可就不好干了。
林峰与夏言凑在一起,轻声询问段成的具体情况。
夏言面露哀伤之色:“请了不少郎中,都说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情了,这不,正在行针呢!”
“若顺利能提一提精神,给段大人些交代后事的时间,若不顺利……”
林峰微微颔首,叹息一声:“白莲邪教害人不浅,夏大人,除了定州有城池被白莲教攻陷外,其他州府的白莲邪教情况如何?”
提起此事,夏言就更愁了。
“咱镇远县城幸亏有你林大人这般人物,白莲教那晚同时在我大乾十三州起义,除了京畿地区幸免。”
“尤其以幽州、定州、煌州、南州最为严重,这四州的白莲教至今还在闹腾。”
“定州本来就要对付北面的北蛮,现在又面临内部白莲教起义,难呀!”
林峰的心微微一沉,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定州与寒州相邻,且两州之间可没有什么天险阻隔。
一旦定州沦陷被北蛮侵入,寒州能幸免?
看来要加快速度武装朔风营,山中的山寨建造也得加快了……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一袭白衣的段夫人从屋内走出来。
她眼眶微红应是刚刚哭过,憔悴的好像一朵被风雨吹打后的白花,令人怜惜。
翠微在一旁小心搀扶着她。
给段成诊病的郎中则满面的愁容。
“夫人,我已经尽力为段大人行针了,至于段大人能清醒多久,就看老天爷了。”
郎中拱了拱手,告退。
“有劳荀郎中了,翠微,带着荀郎中去账房领诊金。”
段夫人强打精神,招待众人。
“夏大人,家夫已经醒过来了,他请诸位进屋里,有事与诸位交代。”
夏言心里很不是滋味,忍着悲痛拱了拱手没说话,领着众人进屋。
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再见段成夏言好悬没认出来。
才多久时间?段成已经瘦了两圈,形容枯槁,好像老了好几岁。
“段兄!”
夏言上前拉住了段成的手,眼泪倏然落下。
段成的眼睛很亮,是那种不自然的亮,仿佛在燃烧最后的生命精华发出的光似的。
“夏兄,你来了……”
段成咳嗽了一声,挤出一抹笑容。
“我这身子是不成了,以后镇远县就交在你夏兄手里边了。”
“夏兄,我段成……对不起镇远县的百姓,这么多年一直庸庸碌碌,就连给县军的钱,我段成也没能准时给你凑齐。”
“惭愧,惭愧啊!”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到段成连续说了两个“惭愧”,夏言摇了摇头:“夏兄已经尽力了,就算段兄走了,镇远县的百姓也会记住段兄的。”
段成苦笑,百姓会记住他吗?
他浑浑噩噩过了许多年,直到要死的时候,才后悔浪费了那么多大好时光。
段成又鼓励了钱森与郭永,尤其是钱森,让钱森以他段成为镜,以后治理好镇远县。
钱森亦真情流露,向段成发誓一定不负段成所托。
最后,段成的目光落在了林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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