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
是一辆由废旧木椅和破烂橡胶轮子拼凑而成的自制轮椅。
坐在上面的,是曾经精于算计、满嘴之乎者也的三大爷,阎埠贵。
右边,相隔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地上用几块发霉的烂砖头,垫着一张从废品站捡来的、连着几根生锈铁钉的破木板。
木板上铺着一层散发着浓烈尿骚味和粪臭味的烂草席。
躺在这张破木板上的,是曾经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不可一世的贾张氏!
自从棒梗因为连环盗窃被抓走、贾张氏急火攻心导致脑血管彻底爆裂、重度中风偏瘫后。
医院看她已经是一个彻底失去治疗价值、且没有任何家属愿意支付医药费的废人,便直接联系了街道办。
街道办考虑到贾家已经被查封,秦淮茹在服刑,棒梗去劳改,实在没有地方安置这个半死不活的老虔婆。
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王主任让人找了块破门板,把贾张氏拉回了九十五号院,就安置在了前院这处不碍事的屋檐下。
每天由街道拨一点最基本的救济粮,让院里的住户们轮流看着,只要保证她不被当场饿死就行。
至于阎埠贵,他的下场也比贾张氏好不到哪里去。
阎解旷和阎解娣这兄妹俩,彻底继承了阎埠贵那自私自利的基因。
他们霸占了东厢房,觉得瘫痪在床的父亲不仅是个累赘,而且把屋子弄得臭气熏天影响他们睡觉。
于是,兄妹俩合谋,每天早上天一亮,就把阎埠贵连人带轮椅推到这外面的屋檐下,美其名曰“晒太阳”,实际上就是嫌他碍眼。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冻得差不多了,才极其不情愿地把他拉回屋里。
此时。
一阵穿堂风夹杂着初春的料峭寒意刮过。
“阿巴……阿巴……”
阎埠贵坐在轮椅上,右半边身子像灌了铅一样死寂。
他那张向右上方严重歪斜的嘴巴里,浑浊的口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他胸前那件已经结了一层硬壳的破棉袄上。
他仅存的那只左眼,无神地看着两米外、躺在破木板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的情况比他更惨。
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被拍扁的烂黄瓜。
因为大小便完全失禁,又没有人给她勤换洗,她身下的烂草席早已经被排泄物浸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尸体腐烂般的浓烈恶臭。
路过前院的新住户们,无论是下班的劳模赵师傅,还是买菜回来的孙老班长家属。
每个人走到这处走廊,都会皱起眉头,加快脚步,用手死死地捂住鼻子,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对于这些思想觉悟极高的先进分子来说,这两个曾经在这个院子里作威作福、甚至干出卖女求荣、偷盗算计勾当的禽兽,落得这副田地,纯粹是罪有应得。
根本不值得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无人问津,如避蛇蝎。
这种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被当成肮脏垃圾一样无视的感觉,比直接拿刀子捅在他们身上还要痛苦万分。
“吱呀。”
东厢房的门推开了。
阎解旷手里拿着半个冰冷、坚硬如石头的黑面窝头,满脸嫌弃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轮椅前,屏住呼吸,连看都不看阎埠贵那哀求的眼神。
“啪嗒。”
犹如喂野狗一般,阎解旷直接把那半个硬窝头扔在了阎埠贵的大腿上。
“吃吧,老东西。家里就剩这半个窝头了,连口热水都没有。你用你的口水自己慢慢泡着吃吧。别老发出那种怪声,吵死了!”
说完,阎解旷拍了拍手上的面渣,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不知道去哪里闲逛了。
阎埠贵低下头,看着那半个沾满灰尘的硬窝头。
他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剧烈地颤抖着,艰难地将窝头抓起来,往那张歪斜漏风的嘴里塞。
硬邦邦的窝头碴子划破了他脆弱的牙床,没有水,干涩的碎屑堵在嗓子眼里,憋得他翻起白眼,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
“咳咳……咳!”
口水混合着面渣,喷溅在自己的脸上。
就在阎埠贵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时候。
旁边的破木板上,贾张氏那只翻白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阎埠贵手里的那半个窝头,喉咙里发出犹如饿狼护食般的“咕噜咕噜”声。
她太饿了。
街道办给的救济粮少得可怜,每天只有小半碗稀得照得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由阎解娣每天极其不情愿地倒进她的嘴里,一大半都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里。
她现在饿得胃里直泛酸水,甚至连自己身下的破草席都想啃上两口。
看着阎埠贵手里的硬窝头,贾张氏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嫉妒,但她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口水和眼泪混合在一起,糊满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老脸。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四合院里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候。
劳模赵师傅家的烟囱里冒出了炊烟,孙老班长的媳妇在水槽边洗着大白菜。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在四合院大门外响起。
何雨柱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推着那辆擦得反光的二八大杠,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他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东西,瞬间吸引了整个前院的目光。
左边的一个网兜里,装着一条足足有四斤重、鳞片闪着水光的鲜活大草鱼!
右边的网兜里,则是一大块用荷叶包着的、肥瘦相间、足足有两寸厚的上等五花肉!外加一只被退得干干净净的肥大老母鸡!
这配置,在这年头,绝对是比过年还要奢侈十倍的顶级盛宴!
“何主任下班啦!哟,这鱼可真肥啊!”赵师傅的媳妇热情地打着招呼。
“哈哈,嫂子。秋叶这几天害喜,胃口不好。我特意去鸽子市淘换了点新鲜玩意儿,今晚给她做个红烧鱼,再炖个老母鸡汤补补身子。”何雨柱笑着回应,声音洪亮,透着无尽的幸福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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