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腥风扑面,它的咆哮震得山谷发颤。
换成别人,腿早软了,裤裆都湿了。
夏东青却只轻飘飘说了句。
“吵死了。”
然后站定,举枪,稳稳瞄准。
啪啪!
连续两枪,干脆利落。
以夏东青这手百发百中的枪法,这么近的距离,哪有打空的道理?
两发全钉进要害。
子弹撞进脑袋,那颗巨大的熊头猛地向后一仰,
接着又狠狠砸回来,砸在车厢上。
哐当!
整节后车厢猛晃一下,夏东青差点被震下车子。
狗群嗷嗷乱叫,见主人还在车上没下来,
一个个拼了命地扑上去,
在熊身上又撕又咬,不留情面。
熊霸倒了,但夏东青没从这边下车,绕了个圈,从车头那边才跳下来。
王大春一看,赶紧也跟着跳。
两人蹲在熊尸旁,王大春盯着那块头,忍不住嘀咕。
“哥,这玩意……真他娘的大啊……”
夏东青点头。
他重生后杀过熊,可之前的那只,跟眼前这头比,差远了。
粗略一估,起码重了两百斤!
别小看这二百斤,普通黑熊也就三四百斤上下,
能过五百斤就算巨兽了。
多出这两百斤,相当于多拖了半头成年黑熊!
棕熊本来个头就大,再加这分量,
那场面,换谁都得惊一下。
不只是王大春震撼,
夏东青心里也挺得意。
别说这辈子,上辈子打猎那么多年,
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战利品。
高兴是高兴,他可没忘形。
端着枪守了会儿,确认那熊彻底断气,
这才上前,用脚轻轻踢了下尸体。
纹丝不动!
快一吨重的死物,要是砸到人,光靠重量都能压死。
他心里明白,这一回真得谢赵二溜。
要不是他出主意,
光靠这群狗,再来十几条也拿不下这头怪兽。
深山老林里,真没别的法子能对付这等级别的家伙。
老规矩,杀熊后得赶紧急取胆。
可赵二溜和刘小子迟迟没来,
等了几分钟,夏东青也不再磨蹭。
招呼王大春去砍了两根小树,
费尽力气,用巧劲一点点把熊翻了个身。
砍树、去枝、撬熊,
两人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把事情办妥。
歇了会儿,夏东青不让王大春动手,自己来开膛。
沿着胸口线,拿小刀慢慢划开肚皮。
刚割开,热乎乎的血就涌了出来。
“我天!”
王大春在边上一看,直接叫出声。
那熊胆大得离谱,快赶上饭碗了!
夏东青用手比了比,足有三拃长。
能长这么大的胆,百年难遇。
他小心翼翼捧起胆,扭身对王大春说:
“大春,我左边裤兜里有个白布袋,掏出来。”
王大春反应过来,赶紧伸手进兜,把袋子拽出来,
撑开,看着夏东青把熊胆轻轻放进去。
收好胆,夏东青顺手在旁边的树皮上擦了擦手。
他没打算在这儿处理熊肉,
准备带回安河大队,
到时候叫上大伙儿一起动手,
分着吃,热闹。
当然,这头熊实在壮得离谱,块头比普通黑瞎子大出三四倍不止,想直接拖走都费劲。
等赵二溜和刘小子回来的空档,夏东青干脆动手割肉喂狗。
这一回没拘束,他直接让一群猎狗敞开肚皮吃个够。
那熊本就肥,更何况还是个一千多斤的巨无霸,皮一划开,底下那层肥肉根本不是普通的油膘。
都不用压,油就自己顺着切口往外直冒,咕嘟咕嘟地往外渗。
狗子们啃起来的时候,嘴边油光哗哗地往下淌,一眼就能看见。
瞧那架势,一个个吃得龇牙咧嘴,爽得不行!
比起平日里啃的玉米面窝头、喝的白菜汤水,这种油汪汪的肉才是真对胃口。
当然,也有例外的。
别人都在抢食,青龙却只啃了两块就停了嘴。
也不管自己吃饱没,叼起几块肉,一溜烟跑到二虎身边,一个劲儿地献殷勤。
王大春在旁边看得直捂脸,尴尬得脚趾抠地。
夏东青倒是一脸淡定,早就习惯了。
发情期的公狗都是这德行,饭不吃,觉不睡,满脑子就想着围着母狗打转,跟个小跟班似的。
等所有狗吃完,夏东青抬眼望了望远处林子,赵二溜和刘小子还是没影。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
从二虎竖耳朵示警、追熊开始,到现在都一个多钟头了。按理说,那俩人早该从沟里钻出来了。
“该不会出啥岔子了吧?”他心里不由犯嘀咕。
“老大。”王大春也察觉不对劲,凑过来低声问,“老赵他们……是不是该回来了?”
“嗯。”夏东青点点头,按计划这会儿人应该到了。
可问题是,人没到。
“难不成碰上麻烦了?”
“不至于。”夏东青摇头,“连这么个大个头的熊都能给吓出来,山里还能剩啥玩意儿敢挡道?”
王大春一听也觉得有理。
赵二溜那家伙闹出的动静,别说野兽,怕是连地鼠都吓得钻进八丈深的地底下。
凶是凶,猛是猛,可山里的动物也不傻。
听见那阵仗,正常脑子都知道绕着走。
连熊都跑了,还能有谁拦着他们?
那就怪了,人咋就不见影呢?
总不能凭空蒸发了吧……
王大春摸着下巴,迟疑道:“要没出事,该不会……跑去耍了吧?”
“不可能。”夏东青刚要否定,话到一半突然顿住,“……等等,还真说不准!”
赵二溜平时看着挺正常,可一犯起浑来,那脑回路谁也猜不透。
别人不敢干的事,他偏偏敢上。
他能干出啥事,夏东青真不敢打包票。
想到这儿,他低头瞅了瞅地上那头巨熊,转头对王大春说:
“这样,你先带狗把熊胆送回去,去刘老爷子家看看人在不在。要是老爷子在家,让他叫几个人,再回来把这大块头弄走。”
王大春忙问:“那你呢?”
“我不能走。”夏东青望着圆枣子沟的方向,“人是我带上来,我得把他们找回来。”
王大春去牵狗时,夏东青回车上拿了个帆布挎包,往里塞了些药粉、干馒头、绷带,又塞了一盒止疼片,水壶也灌得满满当当。
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不敢大意。
山里头的事,谁说得准?指不定就有啥“计划外”的玩意儿冒出来。
右肩挎包,左边挂水壶,背上扛枪,他又顺手把青龙牵了过来。
不管上山是为了找人还是打猎,有条狗在身边,起码方便十倍。
何况这地界向来出大货。
有狗在,危险来了还能提前叫两声。
狗一嚎,他就有反应时间。
凭手里这支56半,就算打不过大家伙,跑路还是有把握的。
真要对上黑瞎子,他未必能赢,但脱身问题不大。
他不怕正面撞,就怕那些贼精的家伙躲在暗处不动声色。
摸了摸青龙的脑袋,夏东青冲王二柱说:
“你回去的时候,把二虎放在副驾上。”
来的时候他在后面压阵,狗群再疯也不敢乱来。
可回去就王大春一个人,要是不把二虎看住,那帮公狗非为争母狗打起来不可。
安排妥当后,等王大春发动车子走了。
夏东青背着枪,牵着青龙,沿着车道一步步往沟塘子深处走。
这沟路,说难走那是真难走。
可他没办法,他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打猎的。
绕路都绕不了,再难也得硬上。
刚开始没留意,这一进圆枣子沟才发觉,地上全是熊粪。
大片大片的,新旧都有。
看来这头大熊在这地盘混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八成把这儿当老窝了。
‘话说回来,要不是这些粪肥着,沟里的圆枣秧、狗枣秧也不可能长得这么旺。’
收住念头,夏东青在沟里走了将近三里地,总算发现点线索。
地上有不少炸过的炮仗纸屑,红红白白的一片。
不用想,肯定是赵二溜和刘小子留下的。
可问题是,人现在去哪儿了?
……
就在夏东青琢磨这两人去向时,另一头山林里,赵二溜和刘小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穿行。
看着四周越来越陌生的树影,赵二溜心头越来越慌。
糟了!
完蛋了!
这下可真是走岔道、迷路了!
他脸上一阵发黑,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该听那小子瞎指挥!
不过这话也就心里想想,这事真论起来,他才是罪魁祸首。
原因简单:麻烦是他惹的。
原本按计划,他们放完鞭炮,顺着沟往下走就行。
可走着走着,赵二溜脑子里又开始犯轴。
想起之前几次上山都出怪事,他心里直打鼓。
总觉得这次也不会太平。
“万一那熊不往大路上跑,咱俩回头撞上咋办?”
“那玩意一千多斤,给我装火箭推进器都跑不过啊!”
越想越怕,他猛地一拐方向,非说要抄近道绕开熊可能经过的路线。
结果……这一绕,就绕没了。
老话讲得明白,吓唬自己的从来不是别人,是自己心里发毛,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赵二溜越琢磨越觉得瘆得慌,立马掉头改主意。
原计划是往前走,他现在不干了,想折返回去,先原路爬上刚才那个山头,再重新下山绕一圈,最后跟夏东青那伙人碰头。
在他看来,这么干是慢了点,费功夫。
可安全啊!
命在,啥都在;命没了,赚再多也白搭!
老实说,这念头没毛病。
干赶山这行当的,想发财就得冒险,但真想活长久,还得靠稳字当头,别瞎冲。
问题是,赵二溜和刘小子俩人,压根就不是靠谱的料。
都说条条道儿通山顶,可山上沟沟坎坎,岔路多得像蜘蛛网。
从岗子下来,四面八方全是小山脊,横一道竖一道,眼都看花。
他俩照原路往回爬,一路顺利,重新回到之前放炮的那个尖坡顶上,没出岔子。
可等翻过山梁,准备往下走时,麻烦来了。
到了岔道口,刘小子指了指左边:“走这边!”
赵二溜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不对劲。
他模模糊糊记得,上山那会儿走的是右边那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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