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颤抖着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季阳依然蹲在她面前，目光温和而坚定，像是在用无声的力量支撑着她。
“李大姐，不要怕。”他的语气低沉而沉稳，“慢慢说，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们。”
李大姐咬了咬嘴唇，眼神终于不再那么涣散，她抬起头，看向王刚和季阳。
“那天……那天是下午三点多，我记得很清楚。我在走廊转角的窗台边休息，那里有个小凳子，平时我累了就坐那儿歇会儿。”
王刚立刻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
“然后呢？”季阳轻声引导。
“然后……”李大姐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我看见一个男人从电梯出来，往妇产科病房那边走。”
她顿了顿，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后怕。
“那个男人很高，比你还高一些。”
她看了看季阳，“身材很壮，肩膀特别宽，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特别直，像……像军人那样。”
唐然站在窗边，眉头微微一皱。
“他穿着什么衣服？”王刚问道。
“黑色的夹克，深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看起来很新。”
李大姐努力回想着细节，“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还戴着口罩，只能看见眼睛。”
“眼睛呢？什么样的？”王刚追问。
李大姐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很凶，很冷，像刀子一样。我当时不敢多看，只是偷偷瞄了一眼，就吓得低下头了。”
季阳的眼神越来越冷，他死死盯着李大姐，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还记得他的其他特征吗？比如手、走路的姿势、或者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大姐用力点了点头。
“他的左手！”她突然想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他的左手总是习惯性地握成拳头，好像手指不太灵活，走路的时候左手摆动的幅度比右手小。”
“左手握拳？”王刚眼神一凛，立刻追问，“你确定吗？”
“确定！”李大姐用力点头，“我当时还想，这个人的手是不是受过伤，所以才会那样。”
季阳和唐然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抹凝重。
这个细节，很可能是关键。
“他进了杨娇娇的病房之后呢？”王刚继续问道。
李大姐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自责，“他进去之后，我就更不敢看了。我怕被他发现，就假装在擦窗户。”
“他在病房里待了多久？”
李大姐回忆着，“大概……十分钟左右吧。我记得我擦了两扇窗户，他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呢？他的表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大姐的眼神又变得惊恐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他出来的时候，眼神特别警惕，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人。我吓得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拧抹布。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快步走了。”
“走的时候有没有和病房里的人说话？”
李大姐摇头，“没有。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直接走了。”
王刚飞快地记录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李大姐，你说的这些非常重要。我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李大姐紧张地问道。
“我需要你根据你的记忆，帮我们画出这个人的画像。”王刚站起身，“虽然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他的身形、眼神、还有一些细节特征，对我们来说非常关键。”
李大姐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我……我试试。”
王刚立刻走到门口，对门外的警察说道：“马上叫老陈过来，带上画板和工具。”
不到五分钟，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王队，找我？”
王刚示意他坐下，“老陈，辛苦你了。根据李大姐的描述，现场画一张嫌疑人的画像。”
老陈熟练地打开工具箱，拿出画板、铅笔和橡皮，坐在李大姐对面，“没问题。大姐，你别紧张，慢慢说，我来画。”
李大姐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描述那个男人的特征。
“他的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肩膀很宽，胸膛很厚……”
老陈的手在画板上飞快地移动，线条迅速勾勒出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身形。
“眼睛呢？”老陈问道。
“眼睛……”李大姐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眼睛很细长，眼神很冷，像……像鹰一样。”
“眉毛呢？”
“眉毛很浓，但是被帽檐遮住了，看不太清楚。”
老陈点了点头，继续画着。
“鼻梁呢？高还是低？”
“鼻梁很高，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能看出来鼻梁很挺。”
“还有其他特征吗？比如脸型、耳朵？”
“脸型……”李大姐想了想，“脸型应该比较方正，下巴很硬朗。耳朵我没看清楚，被帽子遮住了。”
老陈一边听，一边画，不到十分钟，一张粗略的画像就出现在了画板上。
虽然画像上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能看到眼睛和部分额头，但那双冷冽的眼神和高大魁梧的身形，已经栩栩如生。
“就是这样！”李大姐看着画像，激动地点头，“就是他！就是这个人！”
王刚接过画像，仔细端详着，眼神越来越凝重。
“李大姐，你再仔细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李大姐盯着画像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了，就是他。”
王刚点了点头，转身对门外的警察说道：“马上把这张画像扫描进系统，同时联系杨晓斐，让她通过视频连线辨认。”
“是！”
几分钟后，杨晓斐到了审讯室。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睛红肿，但看到季阳的时候，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季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晓斐，别怕。”季阳走到屏幕前，握了握拳头，“我们找到证人了，很快就能证明你的清白。”
杨晓斐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滑落。
王刚走过来，将画像举到摄像头前。
“杨小姐，你仔细看看这个人，认识吗？”
杨晓斐的目光落在画像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呼吸也急促起来。
“是他！”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就是银行抢劫案里副驾驶位的那个劫匪！”
王刚眉头一皱。
“杨小姐，你确定吗？”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根据案卷记录，抢劫案的劫匪已经全部死亡。”
“不！”杨晓斐激动地摇头，“当时车上有两个劫匪，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这个人就是副驾驶的那个！”
她指着画像，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我记得他的眼神，还有他握拳的习惯！当时他坐在副驾驶，左手一直握成拳头放在腿上，我记得清清楚楚！”
王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警察说道：“马上调出当年银行抢劫案的卷宗，重点核对副驾驶劫匪的尸体辨认记录。”
“是！”
不到二十分钟，厚厚的卷宗被送了过来。
王刚翻开卷宗，仔细查看着当年的记录。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季阳走过来，沉声问道。
王刚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震惊和愤怒。
“副驾驶劫匪的尸体辨认……确实存在瑕疵。”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当时尸体严重烧焦，只能通过身高和体型初步判断，DNA比对因为样本污染失败了。”
“也就是说……”唐然走过来，脸色凝重。
“也就是说，那具尸体很可能不是劫匪本人。”王刚深吸一口气，“真正的劫匪，可能还活着。”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季阳的拳头越握越紧，指关节泛白。
“这个人……”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传来，“绝不能让他跑了。”
王刚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
“马上下令！”他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城通缉画像上的男人！同时，安排最精干的警力24小时保护李大姐，不能有一丝疏忽！”
“是！”
季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里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唐然走过来，低声说道：“季阳，这个人如果真的是当年的劫匪，那他的来头……”
“不管他是谁。”季阳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他既然敢动晓斐，我就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转过身，看向王刚，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队，这个人，绝不能让他跑了。”
王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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