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京城的街道笼罩在昏黄的路灯下。
杨晓斐拎着季阳特意买的补品，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已经洗清冤屈，但这几天的经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口，让她呼吸都觉得沉重。
她推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
“季阳还没回来？”她喃喃自语，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啪嗒——
灯光亮起的瞬间，杨晓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客厅的沙发上，秦光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个预约已久的访客。
“秦……秦教授？！”杨晓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补品袋子差点掉在地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光缓缓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那笑容依然儒雅，却让杨晓斐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晓斐，别紧张。我只是想在离开京城之前，见你最后一面。”
“离开？”杨晓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警惕地盯着秦光，“你要离开京城？为什么要来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
秦光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万家灯火。
“这几天，你受苦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杨晓斐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下意识地朝门口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可就在这时，秦光突然转过身，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洞察力。
“别想着报警。”他淡淡地说，“季阳现在还在市局，虎子在医院，唐然去接陈如意了。就算你打电话，他们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
杨晓斐的手指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秦光对她身边所有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这意味着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秦教授，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光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示意杨晓斐也坐下。
“坐吧，别站着了。我们好好聊聊。”
杨晓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坐在了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身体紧绷，随时准备逃跑。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杨晓斐终于忍不住开口：“秦教授，这次的事，林曼秋，是你的人，对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死死盯着秦光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
秦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也带着几分自嘲。
“你怀疑我，对吗？”他放下茶杯，直视着杨晓斐的眼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杨晓斐的呼吸一滞。
她没想到秦光会如此坦然地承认。
“从发卡事件。”杨晓斐咬着嘴唇，声音微微颤抖，“季阳在发卡里发现了窃听器。我一直在想，林姨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后来警方抓到了劫匪，通话记录指向林姨，我才确定……她背后有人。”
她顿了顿，眼眶渐渐泛红：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
秦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杨晓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救过我那么多次，为什么又要让林姨害我？”
“我从未想过害你。”秦光缓缓开口，语气依然温和，“林曼秋擅自行动，想除掉你，我已经惩罚过她了。”
“可她是你的人！”杨晓斐猛地站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如果不是你的指使，她怎么敢对我下手？！”
“因为她嫉妒你。”秦光平静地说，“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为我打掉了三个孩子，失去了生育能力。可我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讽刺：
“她以为，只要除掉你，我就会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在她身上。可她不知道，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杨晓斐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不明白……”她哽咽着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你的学生，我们甚至认识还不到半年……”
秦光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件珍贵的瓷器。
“因为你是李繁的女儿。”
杨晓斐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秦光继续说道：“我认识你母亲的时候，她刚大学毕业，在研究所工作。那时候的她，聪明、独立、坚韧，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
他的眼里浮现出一抹痴迷和疯狂：
“我爱她，深深地爱她。可她心里只有葛修。”
“我看着他们相爱、结婚、生下你。我看着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男人，而我只能站在远处，默默守护。”
杨晓斐的心脏剧烈跳动，一种可怕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父亲……”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父亲的死，是不是……”
秦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我杀的。”
杨晓斐只觉得脑袋里炸开了一声惊雷，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勉强扶住墙壁，死死盯着秦光。
“你，你就是范行之！”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为什么要杀他？他做错了什么？！”
“他抢走了李繁。”秦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凭什么得到她？就因为他比我先认识她吗？”
“我比他更爱她，我比他更懂她，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秦光的声音渐渐高昂起来，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可她看不到！她只看得到葛修！她为了他放弃了大好的事业，为了他甘愿做一个普通的妻子！”
“她那么优秀的人，怎么能被困在那种庸碌的生活里？！”
“所以我杀了他。”秦光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疯狂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温柔，“我以为，只要葛修死了，李繁就会明白，真正爱她的人是我。”
“可我错了。”他苦笑一声，“她不仅没有回到我身边，反而更加憎恨我。她查出了真相，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揭发我。”
“最后，她死了。”
秦光的声音变得哽咽，眼眶泛红：
“她死在我面前，临死前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杨晓斐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这个疯子……”她哽咽着说，“你毁了我们全家……”
“不，我没毁掉你，因为你是李繁的女儿。”他的语气变得温柔，“你身上有她的影子。每次看到你，我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她。”
杨晓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你根本不爱我母亲！”她嘶吼着，“你爱的只是你自己！你只是把她当成你的所有物！”
“你毁了她的一生，毁了我父亲，现在又来毁我！你这个疯子！”
秦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我是疯子？”他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杨晓斐。
杨晓斐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秦光……”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你想做什么？”
秦光平静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痛苦和决绝。
“晓斐，跟我一起走吧。”
“你是李繁的女儿，我不能让你活在这个世上，被那些庸碌的人玷污。”
“我会带你去见李繁，我们一家三口，在另一个世界团聚。”
杨晓斐的眼泪再次滚落，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你做梦！”
“我母亲恨你，我也恨你！就算死，我也不会跟你走！”
秦光的眼里闪过一抹痛色，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的手指放在扳机上，就在即将扣动的瞬间。
砰！
大门被狠狠撞开。
季阳如猛虎般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虎子和唐然。
“放开她！”季阳怒吼一声，眼里满是杀意。
秦光迅速转身，枪口对准季阳。
可就在这时，杨晓斐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秦光的手臂。
“季阳，快跑！”
砰！
枪声炸响，子弹擦着季阳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季阳趁机冲上前，一拳砸在秦光脸上。
秦光踉跄后退，枪掉在了地上。
虎子和唐然立刻冲上去，将秦光死死按在地上。
可秦光突然挣脱开来，猛地撞碎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追！”季阳大吼一声，几人立刻冲出门外。
秦光受了伤，肩膀和腿上都在流血，可他依然拼命奔跑。
他穿过小巷，冲向郊外的湖边。
季阳等人紧追不舍。
湖边，秋风萧瑟，水面波光粼粼。
秦光站在湖边，回头看着追上来的众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解脱的笑容。
“晓斐。”他看着杨晓斐，语气温柔，“对不起。”
说完，他纵身跳入冰冷的湖水中。
“秦光！”杨晓斐冲到湖边，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沉入水中，再也没有浮起来。
她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季阳紧紧抱住她，眼里满是心疼。
两年后，初夏。
京城大学礼堂里，掌声雷动。
杨晓斐身穿学士服，从校长手中接过毕业证书，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台下，季阳、唐然、陈如意、刘菲菲都在为她鼓掌。
走出礼堂，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晓斐。”季阳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准备好了吗？”
杨晓斐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幸福的光。
“嗯，准备好了。”
一个月后，两人在亲友的见证下，完成了婚礼。
杨晓斐终于走出了阴影，拥抱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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