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在感知到苏湘“不爱”他的情况下，即便是想接近，也要克制。
而这样的关系，他们也维持了多年，不是吗？
宁熙，也许只是一个可以发泄情绪的媒介。
苏湘意识到了他表达的意思，她这些年来遇到问题并非是不想得到帮助，而是意识到，可能会给他带来烦恼。
那几年他的情绪不好，最需要关注到的就是心灵，不惹他生气，已经是天大的难事，那还有想要去为难他的想法？
他也一直在关注这些事情吗？
苏湘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随后又感到有些疲惫。
“宋明笙，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你真的不清楚吗？”
“我时时刻刻都体谅着你，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你看见宁熙回国，让我们两个人撞上，你又把我置于何地？”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宋明笙的耳朵里。
“这些新闻，总不能是我自己发出去坏我名声，你不好好想想，这些风波是从谁回来之后发生的吗？”
“你又扯上她！”宋明笙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苏湘笑了，那笑意里全是凉意，“她是你心头的白月光，纯洁无瑕，怎么会做这种事，所有的错都是我的，是我给你那完美无瑕的爱情抹了一层灰，是吗？”
她一字一句，都在撕扯他那层可笑的自尊。
“你闭嘴！”宋明笙被戳中了痛处，面色涨红，“我只问你，你和宋文彦，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没什么回事。”苏湘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倒是你，你跟宁熙，又算怎么回事？她一个电话，就可以无条件的去做任何事，因为一篇报道，又着急着对我兴师问罪，别玩那套小说里的霸总，我要是心寒，你就是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在意，你信任外人，大过信任于我，又何必不停追问我事情的真相？”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地起伏，眼里的红血丝一根根爆出。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最终，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烧尽，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几乎是咆哮出声。
“够了！”
“我不想再听这些！”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肚子，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这个孩子，你要生就生！”
“生下来，他就是我宋明笙的孩子！是我宋家的长孙！我会告诉所有人，他就是我的种！”
他颤抖着身体，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看谁，敢在外面再多说半个字！”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种担当，一种保护。
可苏湘只觉得荒谬。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忽然就笑出了声。
“一开始不承认，现在又非得让我生下，你是想自我欺骗，还是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宋明笙浑身一僵。
“你以为这样，假装大度地承认这个孩子，就能粉饰太平？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能把你对我的不信任，把你和宁熙的纠缠，全都一笔勾销？”
苏湘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她指了指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又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我不想去主卧，你要是想留下来就睡沙发，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办完亲子鉴定，我们就离婚，这个可以共同抚养，这总该没问题吧？”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切割着两人之间仅剩的稀薄情分。
宋明笙僵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像用尽全力打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无处宣泄，憋得他心口发疼。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少爷，少夫人。”是福伯的声音，因为他注意到主卧的门开着，但宋明笙并不在里面。
宋明笙烦躁地吼了一句：“滚！”
门外的福伯顿了一下，却没有离开，声音依旧恭敬：“老爷子让我送些安神的汤水过来。”
明明刚喝过燕窝，这么晚了还喝什么安神的汤水呢？
苏湘走过去，打开了门。
福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果然放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羹。
“少夫人，这是给您的，老爷说，孕妇要静心。”
他将其中一碗递给苏湘，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另外，老爷说，这个东西，您或许用得上。”
宋明笙的视线立刻被那个文件袋吸引了过去。
“什么东西？”他警惕地问。
苏湘接了过来，入手很轻，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捏在手里。
“不劳你费心。”她笑得温柔，但却又那么的疏离，让他心中痛苦。
福伯对着两人再次躬身，有些欲言又止，但不敢多言，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门再次关上。
宋明笙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在苏湘和她手里的文件袋上。
爷爷到底给了她什么？
苏湘没有理会他灼人的视线，她端着汤碗，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文件袋随手放在了一旁。
她慢条斯理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汤，仿佛那个文件袋根本不存在。
宋明笙的耐心在一点点被耗尽。
终于，苏湘喝完了汤，将空碗放在茶几上，把袋子随手放进抽屉，看都没看。
她上床睡觉，并叮嘱宋明笙不许靠近。
宋明笙没多言语，自觉去了沙发。
明明在苏湘说出那样的话语权，他应该是觉得愤怒的，但他就是不舍得离开。
他就是在犯贱吧，宋明笙那一夜里，脑子里都是这个想法。
二人一夜无话，或者说，是一夜无眠。
苏湘躺在床上，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浅浅睡去。
他一早就不见了踪影，苏湘心中纵然复杂，却没有开口。
她现在是孕妇，是最应该被陪伴的。
都说催产素会让女人产生忠诚，依赖，即便系统性的学习过很多的医疗知识，但一个小小的肉芽会在她的身体里面发育成人，她仍然会觉得可怕。
在婚姻中感觉不到爱的时候，生育，对女人来说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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