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笙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你敢！”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电话却已被接通。
“喂，湘湘？”
电话那头，传来宋文彦温润又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
她真的打了！
她竟然真的当着他的面，去联系他大哥，谈他们离婚的事情！
“大哥。”苏湘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谈一谈，关于我们之间私情的问题。”
“不准谈！”宋明笙终于爆发了，他冲着手机怒吼，“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能让外人插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明笙？你跟湘湘在一起？”宋文彦的语气依旧愠怒，却多了一分探究，“你们两个人能否静下心来好好谈一谈，这样吵架算什么？”
再这么闹腾下去，最后的情况就会很严重。
“大哥，我没事。”苏湘打断了宋明笙的咆哮，对着手机轻声说，“我只是有些法律上的问题想要咨询你，方便的话，我们就另外约个时间。”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叩叩”敲响。
“少爷，少夫人。”是福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他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滚！”宋明笙头也不回地吼道。
福伯在门外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走开，声音里透着为难：“楼下来了位客人，说是找少夫人的。”
苏湘神色不变，对电话那头的宋文彦道，“我们待会再聊，我也想把当下的这些误会都解决好，对方还有什么想说的。
宋明笙的火气一滞，狐疑地转向苏湘。
她挂断电话，没有理会宋明笙，径直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福伯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又不安地瞟了一眼屋里脸色铁青的宋明笙。
“那人说自己是律师，姓王，是昨天跟您约好的。”
宋明笙的眉心狠狠一跳。
“麻烦你让王律师上来吧。”
很快，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提着公文包，在佣人的带领下走上了楼。
男人显得十分专业，他对着苏湘微微颔首：“苏小姐，你好。”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宋明笙，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宋先生。”
“王律师，请进。”苏湘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律师显然也感觉到了，但他脸上的职业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他将公文包放在书桌上，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
“苏小姐，按照您的吩咐，我连夜将离婚协议的草案拟好了，您先过目一下，财产分割以及子女抚养权的部分，我都列出了最优的方案。”
离婚协议。
宋明笙几乎是立刻夺过文件，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从没想过，她竟然真的找好了律师，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暴怒瞬间席卷了他。
“我不答应。”他抓着那几张纸，手背上青筋暴起，冲着王律师咆哮，“这件事情暂时不需要律师帮助，请你立刻离开。”
“这位先生，我只受苏女士的委托。”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宋明笙将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这是我们宋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苏湘一直沉默地看着宋明笙失控的样子，本以为自己会有高兴的情绪，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哀。
既然是少年夫妻，又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呢？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解释和拥抱，以及一句我信你。
可他给她的，永远是怀疑，是争吵，是和另一个女人不清不楚的纠缠。
好像总是把她当成背景板，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能看上她一眼。
心口的位置又酸又胀，让她忍不住掉泪。
宋明笙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了他所有的怒火。
心脏猛地一抽，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面也陷入了诡异的气氛。
宋明笙在开口时，声音已然没有咆哮，只有疲惫和沙哑。
“王律师，今天辛苦你白跑一趟。”
他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那几张纸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递还给王律师。
“我太太她……”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她怀着孕，情绪不太稳定，容易胡思乱想。”
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这边，给了苏湘一个台阶，也给了自己一个借口。
王律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但还是接过了文件。
“这份协议我们暂时不需要。”宋明笙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至于你的律师费，我会让助理联系你，一分都不会少。”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态度坚决，已经是在明确地送客。
王律师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收好文件，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王律师便立刻脚底抹油，不敢再停留。
福伯一直守在门外，见状连忙引着律师下楼。
他在言谈之中也是暗示了王律师不要再多管这件事情，夫妻之间的问题很容易就能解决。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真走到了离婚的地步，他们都会后悔的。”
苏湘背过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身后，传来男人沉重的脚步声。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最后停在了身后。
宋明笙看着她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反复揉捏，又酸又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们不离婚了”，可那几个字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这个骄傲了二十多年的人，从不知道该如何低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却在快要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又无力地垂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得不成样子的问话。
“苏湘，”
“你就……真的那么想离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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