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笙抱着苏湘的手臂,瞬间僵硬如铁。
他终于是想也不想地就要去按掉,这个举动却被苏湘嘴角的冷笑给定在了原地。
她就那么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眼神却像在看一出滑稽戏。
“再不接,人家估计就要哭鼻子,等着急了,到时候你还得去哄她,多不好?”
“我跟她没什么。”
宋明笙几乎是立刻反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的急切。
“没什么的话,从前还用得着对我那样冷淡吗?”
苏湘觉得宋明笙也同样在撒谎。
如果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更爱的应该是她才对。
他粗暴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就直接挂断,然后将手机关机,动作一气呵成。
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宁熙存在过的痕迹。
然而,那些伤痛却依然难以抹去。
“先跟我回房间休息,有什么问题我们两个人慢慢说。”
他尽量压抑着自己的火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是比较平静的。
苏湘没说话,只是用尽力气,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我不想多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你别闹腾了,我只想看到你好好的。”
“宋明笙,我真的受够你了。”苏湘企图推开他。
刚刚的那一点温情,都因为这通电话,而消散的干干净净。
“苏湘!”
“别叫我的名字。”苏湘抬眸,冷冷打断他的话,“宋明笙,你的道歉,就是一边抱着我,一边想着待会怎么跟另一个女人解释吗?”
“你的对不起,廉价得不如这里的一根草。”
一点都不值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把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悔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宋明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一言不发,最终还是强硬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回房间。
两人之间那短暂的、脆弱的缓和,彻底宣告破裂。
苏湘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不愿睁眼。
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喝点水,我们谈谈。”
不管是谈宁熙,还是谈宋文彦都好,只要误会可以解除。
“不喝。”
没办法,宋明笙又去厨房,让福伯热了一碗安神的汤羹。
“二少爷,二少奶奶是个很好的人,你这样误会她,她心理里肯定生气难过,你就好好哄一哄,她绝对会原谅你的,毕竟,她怎么会跟你生气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足够喜欢他。
宋明笙抿唇,“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等他再次回房时,苏湘已经拉高被子,侧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宋明笙端着那碗汤,站在原地,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在这个空间里,他只是一个被妻子彻底隔绝在外的男人。
比任何的商业谈判失败都要让他觉得挫败。
“少爷。”
助理急切,又带着喘气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像一道赦令。
助理很少会来这个地方,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联系不上他。
宋明笙立刻转身,大步走出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什么事?”他的语气很冲。
“我打您的电话是关机状态,所以只能赶过来,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立刻签署,合作方那边催得很紧。”
他虽然不被允许出门,但需负责的工作,却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助理被他一身低气压骇得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递上文件袋。
“我把东西都带过来了,您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立刻就拿回去让他们执行……”
“还有……”助理顿了顿,“公司里关于您停止的流言愈演愈烈,这件事情和您三叔……”
“什么流言?”
“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以及您在公司的位置是否有所变动?应该要让谁去接手……”
说白了就是一场权力内斗,借此理由想将他给踩下去罢了。
“这种无聊的谣传,以后不用汇报。”
尤其是不能在苏湘的跟前说起这件事情。
他签下文件,随意丢给他,随后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快步走进了书房。
他想将精力都集中在这些枯燥的文件上,但苏湘的话依然如雷贯耳。
那些表情,那些话,那些疏远地冷淡,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值钱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看到苏湘如此脆弱的时候,他才惊觉发现自己这些年来似乎亏欠了她太多。
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照顾过她。
他把心思刻意地放在别人的身上,还企图对方不在意,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相互折磨?
当看见她清点那些资产,准备随时离开他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将他淹没。
为什么?
一想到对方如果会离开,这个家将会变得空空荡荡,他又觉得失落无比。
他喜欢苏湘。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然而,他无法确定这些人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苏湘又是否真的未曾背叛过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浓。
宋明笙再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像个做贼的,悄无声息地走到客房门口。
他轻声开门,借着床头那盏暖黄的台灯,他看清了床上的人儿。
苏湘睡得并不安稳,眉头都皱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一滴泪悄然滑下。
疼。
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亲手筑起的牢笼,竟然已伤她至此。
汹涌的爱意和悔恨,几乎要将他这个人给彻底的吞没掉。
然而,他的视线,却被她床头柜上亮起的手机屏幕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封信息的弹窗预览。
发件人是三个刺目的字:【城南房产】
信息内容简短又清晰无比:
【苏小姐,附近的私立医院两居室目前已有多套空置房源,您方便的话,随时约见我。】
宋明笙脸上的所有情绪,瞬间凝固。
她已经有了房子,为什么还要自己掏腰包呢?
只是故意演给他看的吗?
她,是打算搬家吗?
然而离开了自己,她又能去往何处呢?
还是她打算彻底远离他,好跟宋文彦双宿双飞?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