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国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针对宋明笙。
他要的,是宋明笙彻底远离公司的核心层次业务,这样,他才能够轻易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三爷。”
“去公司内部放个消息。”宋振国慢条斯理地吩咐,“就说宋明笙为了挽回项目,私下向李总输送了巨大利益,掏空了自己的家底去填补窟窿。”
这个流言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的种子。
董事会那群老家伙,最怕的就是继承人为了个人功绩,损害公司整体的利益。
“是,我马上去办。”
宋振国想,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算被发现这件事情是他做的,又能怎样呢,只要没签合同,一切都还有转机。
只能是他自己不够厉害罢了,怪不得人。
……
流言在一夜之间便传遍宋氏的角角落落。
“听说了吗?二少爷为了那个项目,都开始贿赂合作方了。”
“就一个合作不至于吧,二少爷也不至于给不起那点资金如此吧?”
“不然呢?陈总那边突然撤资,那么大的窟窿,他拿什么补?还不是拆东墙补西墙。”
“是啊,他当初可是说即便不用董事会出资,他也能完成这个事,而且既然全权保证不敢给公司造成损失,那他私底下做出什么让利都不奇怪。”
“可这样的东西多了,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他这继承人的位置还能保得住吗?”
宋明笙的处境逐渐不妙起来。
这些谣言其实并不能伤到他,但险恶之处在于,谣言本身具有的攻击力,是方便了那些本就对他不满的股东有了趁机发难。
但胜就胜在那些人胡乱谣传,导致原本就对他有不满的股东,更是趁此机会发难。
董事会那几个老股东已经轮番给他打电话,言辞虽委婉,但质疑的意思却很明显。
连老爷子都亲自把他叫到书房,询问事情的真伪。
“明笙,你跟爷爷说实话,你跟李总的合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明笙站在书桌前,面无波澜:“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没有输送任何不当利益。”
“那外面的流言怎么解释?”老爷子敲了敲桌子。
宋明笙没说话。
解释?空口白牙的解释,谁会信?
他必须拿出点实际的东西,堵住所有人的嘴。
下午,宋明笙召集了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所有董事都到齐了,包括宋振国,精神矍铄地坐在那里。
“我知道最近公司有些关于我的流言。”宋明笙开门见山,他将一份文件分发给众人,“这是我与李总签署的合作框架协议,各位可以过目。”
董事们纷纷拿起文件,仔细翻阅。
这份协议剔除了一些核心的商业机密,但整体框架和利益分配都写得清清楚楚,完全是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看不出任何私相授受的痕迹。
“一份协议说明不了什么,私底下的交易谁知道?”一个跟宋振国交好的董事阴阳怪气地开口。
宋明笙并不理会他,而是将另一份文件投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一份银行的转账记录。
“各位再看看这个。”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屏幕上。
那是一笔五十万的资金,从一个海外账户转出,经过几个空壳公司的流转,最终的收款方信息模糊不清。
“这是什么?”有人问。
宋明笙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宋振国。
“这是三叔前几天通过一个所谓的海外高息资本进行投资,据我所知,这个渠道正是我所接触的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承认在处理项目上,我确实遇到的资金问题,以及我向大家保证过,这个问题我会自己解决,不麻烦他人,我只是没想到,三叔会对这种来路不明的资本感兴趣。”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宋振国身上。
宋振国的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仿佛宋明笙说的不是他。
这一招,算不上致命。
区几十万试探,对于宋振国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也构不成扳倒他的证据。
但宋明笙的目的本就不在于此。
他要的,是让所有董事都看到,在这场风波里,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私下搞小动作”。
宋振国也在。
这就够了。
这能让董事会暂时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不再单独将矛头对准他。
“原来是这样。”一个董事恍然大悟,“看来都是误会,既然二少爷和三爷都是为了公司,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一场针对宋明笙的逼宫,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会议结束后,董事们陆续离开。
宋振国却留了下来,他笑呵呵地走到宋明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笙,你这小子,比我想象中要能扛。”
他的夸赞里,听不出任何真心实意。
宋明笙没应声,只是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不过,”宋振国话锋一转,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有时候,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宋明笙的动作停了下来。
宋振国直起身,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别忘了。”
“苏湘还在老宅住着。”
“你在公司的每一步动作,都影响着她在宋家的处境。”
说完,他推开门,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宋明笙独自站在巨大的会议桌旁,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份刚刚还作为武器的文件,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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