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笙的神色难得认真，没有平日里的冷淡疏离，也没有面对公事时的算计精明。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等着她的回应。
“好。”苏湘说，“那你先说。”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宋明笙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关于宁熙的事，”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不否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自己对她还有些不着调的感情。”
苏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说话。
“后来她出国，我车祸，她没有回来。”宋明笙继续说，“那段时间，我知道是你在照顾我，从始至终，也都是你，并无他人假手。”
他顿了顿，“她回来后，我才发现，更多的是来源于父辈的情谊，而非是爱情。”
苏湘抬起头看他，“所以，你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在故意演戏是吗？”
“是。”宋明笙没有否认，“举动不对劲，回来的又过于刻意，直到我发现她跟宋振国有联系，我才明白，她只是一颗被推上来的棋子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湘的声音有些紧绷。
“因为我以为你跟大哥有事。”宋明笙看着她，“你什么事情都找他，总是不跟我说实话，宁愿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所以，我也质疑你嫁给我真正的原因。”
苏湘愣住了。
“所以你那些忽冷忽热，那些冷嘲热讽，都是因为这个？”
“是。”宋明笙承认得很干脆，“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我应该直接问清楚，而不是用那种方式对你，可是我当时就是控制不住，一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觉得烦躁，没有办法极度冷静思考。”
“所谓的盛大婚礼呢？”苏湘追问。
那天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才感到心死，认为自己真是被骗的好苦。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给宁熙办什么婚礼。”宋明笙的语气很冷，“这些话不过是激怒你我之间的矛盾，使你的处境更危险。”
而且，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苏湘已经怀孕的事情。
苏湘愣了片刻，她抬手放在小腹上，有些若有所思。
“我母亲对你做的那些事，”宋明笙继续说，“我向你道歉，因为误会，所以我纵容了。”
他看着苏湘，眼神里有罕见的歉疚，“我知道我是个刚愎自用的人，对为自己什么都能掌控，别人会一直在原地等我，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更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想过问题。”
苏湘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话，她等了太久。
“我跟大哥是清白的。”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嫁给你，他也只是把我当成家人一样看待，你误会孩子是他的，他怕我出事，所以只好亲自照顾我。”
那时候她的心理状况很脆弱，再加上因为怀孕工作停滞，过度的胡思乱想已经让她没法正常思考，所以需要有人在旁开导。
宋明笙的身体微微前倾，“我知道。”
“你知道？”
“孩子是我的，我很确定。”宋明笙说，“我也可以明确向你保证，除你之外，我没有跟任何女生有过牵扯，传言不过都是旁人故意放出来的。”
苏湘忽然觉得，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些所谓的情情爱爱，反倒更没意义。
现在最应该担心的，其实是他们的安全问题。
“我没有兴趣去怀疑这些话语的真实性，但我会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跟你站在同一处。”
宋明笙是不会撒谎的，他说的只能是真的。
宋明笙的眼神亮了一下。
“那离婚的事——”
“我没说要取消。”苏湘打断他，“我需要时间。”
宋明笙的表情僵住。
“我承认，我曾经因为你的冷落而心死。”苏湘慢慢说，“那些日子我一个人在老宅里，听着那些流言蜚语，看着你一次次不回家，我以为你不在乎我，以为你恨不得我早点离开。”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也曾经想过，如果你开口挽留，我就不走了，可是你没有……”
宋明笙的拳头收紧。
“我知道现在这些都是误会，都是有人算计。”苏湘继续说，“可是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我需要时间去消化，去确认你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你要多久？”宋明笙问。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怎么能有一个保质期呢？
宋明笙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等你。”
“我会处理好公司的事，你就尽量待在家里，我会找人保护好你的安全。”
“你呢？”他是打算一个人去调查那些危险的事吗？
“我还需要拿到一些证据，将后续的麻烦给处理掉。”
他看着苏湘，“我会让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不会再有任何隐瞒。”
今日的解释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也足以让他们意识到当下的这些问题了。
苏湘心里的忧虑减少了些。
两人沿着石子路往回走，这次，宋明笙走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可以随时扶住她的距离。
“宋明笙。”苏湘突然开口。
“嗯？”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如果你真的没有骗我，”她停下脚步，“那我会考虑的。”
宋明笙也停下来，“考虑什么？”
“考虑给你一个机会。”苏湘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
宋明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是他听过最好的消息。
回到客厅，福伯正在吩咐佣人准备吃食。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少夫人，二少爷。”
看这两人的样子，似乎也不如当初那样剑拔弩张。
“福伯。”宋明笙看向他，“把老宅的佣人都细细查上一遍，我不想留不干净的人影响她养胎。”
福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我马上去办。”
苏湘挑眉，“你弄得这么明目张胆，你就不怕到时候他找你算账吗？”
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然而他却偏偏要查上一遍，势必会引来对方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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