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林婉刻意放柔、却带着掩饰不住尖刻的声音:
“妹妹身子重,怎么独自来这水边?当心脚下。”
苏青妩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多谢太子妃娘娘关心。臣妾只是觉得有些气闷,出来透透气。”
林婉走近,脸上挂着虚假的关切,眼神却冰冷地扫过苏青妩的小腹:
“妹妹如今可是金贵得很,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殿下的心,更要小心才是。可别像某些福薄之人,好不容易得来的福分,一个不小心……就没了。”
她话里的恶毒几乎不加掩饰。
苏青妩眼底掠过一丝被刺痛的怒意,随即又化为隐忍,微微抬高了下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娘娘说笑了。臣妾腹中乃是皇家血脉,自有上天庇佑。倒是娘娘……”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林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娘娘近日为子嗣之事劳心劳力,又是求神拜佛又是寻访秘方,可要当心身子,莫要……求而不得,反伤了根本。”
“你!”
林婉最恨人戳她痛处,尤其这痛处还是拜眼前这个贱人所赐!
苏青妩那看似关切实则句句诛心的话,如同毒蛇般钻进她的耳朵!
她看着苏青妩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着她平坦的小腹,想起萧衍的冷落,想起自己汲汲营营却毫无结果的求子之路,压抑多日的怒火和嫉恨瞬间冲垮了理智!
“贱人!你敢诅咒本宫!”
林婉尖声厉喝,猛地伸出手,狠狠推向苏青妩的肩膀!她只想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就在林婉的手即将碰到苏青妩肩膀的刹那!
“傻白甜!目标围栏,瞬间切割!”
「收到!目标朱漆围栏(编号:荷花池东南角)结构破坏!临界点达成!」
苏青妩的身体在林婉的推力下,顺势向后踉跄一步,后背恰好撞在那段被系统瞬间破坏了内部承重结构的围栏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看似坚固的朱漆木栏,如同腐朽的枯枝般,应声断裂!
“啊——!”苏青妩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向后栽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入深秋冰冷的荷花池中!水花四溅!
“娘娘!”
秋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响起!
变故发生得太快!林婉保持着推搡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狰狞的怒意还未褪去,就被眼前这骇人的一幕彻底惊呆!
她……她只是想推她一下泄愤!没想……没想把她推下水!更没想到那围栏会断!
“来人啊!救命啊!苏侧妃落水了!”秋水的哭喊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离得最近的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地冲过来。很快,精通水性的侍卫跳入水中,将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已然昏迷的苏青妩救了上来。
场面一片混乱。闻讯赶来的皇后和命妇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苏青妩如同破碎的娃娃般被放在软榻上,身下洇开刺目的鲜血,染红了藕荷色的衣裙。
林婉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脸色比纸还白。
“太医!快传太医!”皇后厉声嘶喊,声音都在颤抖。
府医连滚爬爬地赶来,一番紧急诊脉后,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巨大的惶恐和悲痛:
“皇后娘娘……殿下……苏侧妃娘娘……腹中的皇嗣……保……保不住了!娘娘她……失血过多,惊惧过度,恐有性命之忧啊!”
“孩子……我的孩子……”
昏迷中的苏青妩仿佛听到了宣判,痛苦地蹙紧眉头,发出梦呓般的、破碎绝望的哀鸣,眼角滚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气的枯叶。
匆匆赶到的萧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目光扫过地上刺目的鲜血,扫过苏青妩苍白如纸、了无生气的脸,扫过她身下那象征着希望彻底破灭的血污,最后,定格在呆若木鸡、面无人色的林婉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悲痛、愤怒、以及心疼的情绪,像海啸般瞬间将他吞噬!他猛地冲到软榻边,一把将浑身冰冷、瑟瑟发抖的苏青妩紧紧抱入怀中!
“青妩!青妩!你醒醒!看看孤!”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痛楚。
苏青妩在他怀中微微睁开眼,眼神涣散而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她看着萧衍,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却字字泣血:
“殿下……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臣妾……臣妾也不想活了……”
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仿佛最后一丝支撑她活下去的力气也被抽干。
“青妩——!”
萧衍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悲鸣,将她冰冷的身躯死死搂在怀里,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巨大的心痛和怒火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婉,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婉被他这骇人的目光吓得倒退一步,腿一软,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禁足!没有孤的旨意,不得踏出主殿半步!”
萧衍冰冷刺骨的命令如同最后的审判,砸在瘫软在地的林婉头上。
他看也未看她一眼,弯腰将浑身湿冷、昏迷不醒的苏青妩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最近的宫室走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府医被火速召来,战战兢兢地为榻上的苏青妩诊脉。
良久,他收回手,脸色沉重地回禀:
“殿下,侧妃娘娘寒气入体,惊惧过度,失血伤身……母体元气大损,根基动摇……恐……恐于日后子嗣有碍,需得精心调养数年,方有转圜之机……”
话音未落,榻上的苏青妩恰好悠悠转醒。
她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巨大的打击中回神。府医的话,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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