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的身影在剑光中显现，白衣胜雪，但那双眼睛却赤红如血，死死锁定黑袍人脚下的苏青妩，声音像一块万载寒冰：
“放了她！我留你全尸！”
黑袍人兜帽下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刚要开口，却敏锐地察觉到另一道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一道幽暗的流光，如同潜伏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涧口另一侧，显露出楚风的身影。
他此刻气息虽然依旧尽力收敛，但看向苏青妩时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焦灼，以及扫向黑袍人时那冰冷刺骨的杀意，暴露无遗。
“咦？” 黑袍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更加刺耳、更加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妙！妙啊！本座今日真是走了大运！不仅钓到了谢仙尊这条大鱼，竟然还附赠了一条藏得这么深的鱼？哈哈哈哈！”
他的目光在脸色铁青的谢无妄和强压杀意的楚风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得意：
“啧啧啧，原来如此！原来你这小子，也对这个炉鼎美人儿念念不忘？哈哈哈！好！太好了！”
黑袍人猛地踏前一步，枯爪虚抬，一股黑气如同绳索般缠绕上昏迷中苏青妩脆弱的脖颈，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将其扼杀！
“现在，本座改主意了！”
黑袍人的声音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如同地狱的魔音，
“光看谢无妄抉择多无趣？不如……你们两个，给本座上演一场‘情敌相残’的好戏？”
他枯爪指向谢无妄和楚风，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
“动手！就在这里，立刻！马上！给本座拼个你死我活！只能活一个！若是让本座看出你们在演戏，或是拖拖拉拉……”
缠绕在苏青妩脖颈上的黑气猛地收紧，让她在昏迷中都痛苦地蹙紧了眉头，发出微弱的呻吟。
“本座就立刻捏碎她的喉咙，让她香消玉殒，魂飞魄散！让你们两个，都只能抱着她的尸体悔恨终生！哈哈哈哈！动手啊！！！”
疯狂的笑声在阴森的黑风涧中不断回荡。
黑袍人那贪婪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两个同样为苏青妩而心焦如焚的男人，期待着他们自相残杀的一幕。
时间仿佛在黑风涧粘稠的阴冷空气中凝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一声微弱的嘤咛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僵局。
苏青妩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清澈懵懂、带着几分天真的模样。而是恢复了从前的慵懒，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勾魂摄魄的媚意。
只一眼，谢无妄的心便沉到了谷底。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只觉得浑身冰凉，连紧握剑柄的手都失去了些许力气。
“哦？醒了？”黑袍人自然也看到了苏青妩醒了。
“没想到啊，竟然醒这么快，看来我还是手下留情了。”
他猛地松开钳制苏青妩脖颈的黑气绳索，让她能勉强坐起，却又无法挣脱。
黑袍人枯爪指向脸色煞白的谢无妄和眼中燃起希望的楚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亢奋：
“既然醒了，那游戏就更精彩了！小美人儿，看到这两个为你神魂颠倒的男人了吗？……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
他猛地凑近苏青妩耳边，阴冷的气息喷吐在她颈侧：
“现在，本座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选一个！选谁活下来，站在你身边！”
苏青妩因他的靠近而厌恶地蹙眉，但眼神依旧带着那份恢复记忆后的慵懒与疏离。
黑袍人直起身，枯爪猛地指向未被选中的那人，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恶毒的愉悦：
“至于没被选中的那个……嘿嘿，本座大发慈悲，给他一个体面！自己拿起你的剑，捅自己一剑！要狠！要深！要见心魂！否则……”
他枯爪再次虚握，缠绕在苏青妩身上的黑气骤然收紧，让她痛哼一声，脸色更白。
“否则，本座就让她在你面前，一寸一寸地化为脓血！选吧！小美人儿，快点选！本座的耐心有限！”
楚风焦急的说：“青妩，你选吧，无论你是否选我，我都不会怪你，你活着最重要。”
谢无妄虽没有出声，但看着苏青妩的眼神亦是如此。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苏青妩身上。
谢无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会选谁？
她会选自己吗？
楚风也屏住了呼吸。
苏青妩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涧底的阴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发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仿佛过了千年万年。
终于，她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谢无妄绝望的脸庞，最终，落在了楚风写满希冀的双眼上。
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黑风涧：
“我选……楚风。”
四个字，如同四把淬毒的冰刃，狠狠捅进了谢无妄的心窝！
虽然早有预感，虽然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恢复记忆后她的必然选择，但当亲耳听到时，那瞬间袭来的剧痛，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金纸，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无声滴落。
原来，被最爱的人亲手推向深渊，是这样的感觉……痛彻心扉，万念俱灰。
“青妩！”楚风则是不可置信，他以为苏青妩会选择谢无妄的，意料之外，她选了自己，兴奋让他几乎要冲上前去，但黑袍人阴冷的目光让他瞬间止步。
“哈哈哈哈哈！好！选得好！！！”
黑袍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充满了得逞的快意。
“谢仙尊，听到了吗？你心心念念护着的人，她不要你了！苏青妩选了楚风，没有选你！可笑！可怜！可悲！
哈哈哈哈！现在，履行你的诺言吧！拿起你的剑，捅下去！不然……”
他枯爪猛地扼住苏青妩的脖颈，将她提得双脚离地。
“本座现在就捏碎她的喉咙！”
苏青妩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由白转青，痛苦地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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