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广进的吼声几乎掀翻了半个灵药园的屋顶。
陈瘸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看果树上三枚孤零零的果子,整个人脸都绿了。
“三十颗只剩三颗?谁干的?”
“我要是知道还用喊你?”
钱广进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转头朝院内大吼。
“来人,把灵药园给我翻个底朝天,一只蚂蚁都别放过!”
十几个弟子涌了进来,在灵药园里翻箱倒柜地搜了一遍。
草丛,石缝,水渠,矮墙根,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
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法术痕迹,没有灵力波动的残留。
和叶凌偷孙大勇火神花的情况一模一样,干净得像是果子自己长了腿跑掉的。
陈瘸子擦了把冷汗,凑到钱广进耳边。
“师兄,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叶凌?”
钱广进眉头拧成了一团。
“叶凌?”
“对,就今天来的那个小子,除了他们师徒两个,就没有其他外人来过。”
钱广进沉默了几秒,随即摇了摇头。
“不对,他从进门到离开,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连茅厕都没去过。”
“而且他来的时候命运神果还没成熟,他怎么偷?”
陈瘸子张了张嘴,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叶凌进门后先喝酒,然后装醉,再被他们搜了身,最后扔出门外。
全程不超过一个时辰,命运神果的成熟时间在他离开之后。
“那就是还有别人。”
陈瘸子的目光扫过灵药园的围墙。
“果子不在园子里,那偷果子的人应该是跑了,说不定并没有跑远。”
“走,搜宗门外围!”
钱广进一把扯下腰间的令牌朝地上一拍,两道灵光射向天空。
“全宗戒备,封锁山门方圆三里,给我搜!”
十几个弟子分成三队冲出宗门大门,沿着山道和灌木丛一路排查过去。
钱广进和陈瘸子亲自带了一队人往东面搜。
刚走出不到两百丈。
一个弟子抬手指了指前方的草丛。
“长老,那边有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一片齐腰高的灌木丛里,几根枝条在剧烈地晃动。
紧接着,一颗脑袋从草丛里探了出来,贼眉鼠眼地朝灵药园的方向张望。
孙大勇。
他刚从草里直起身子,就看到了十几个人黑压压地站在自己面前。
为首的胖子和瘦子正用一种能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盯着他。
“你是什么人!”
钱广进一步上前,灵力压制直接罩了下来。
孙大勇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屁股撞在一块石头上差点摔倒。
“等等等等,别误会,我不是坏人!”
“鬼鬼祟祟藏在我宗门外面偷窥灵药园,你还不是坏人?”
陈瘸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你是来偷东西的吧?”
“偷什么东西?我偷你什么了?”
孙大勇急得直跳脚。
“我是极天圣地的弟子,我叫孙大勇,我就是想来讨一杯酒喝!”
“讨酒?”
钱广进的眼神愈发阴冷。
极天圣地,一天之内来了两个极天圣地的人?
“把他给我绑起来!”
“我冤枉,我什么都没偷,你们搜我啊!”
孙大勇被三个弟子按在地上,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陈瘸子翻遍了他的储物袋,又搜了他全身上下每一个口袋。
除了几块碎灵石和一把破灵镰,什么都没有。
没有命运神果,连果皮都没有一片。
钱广进蹲下来盯着孙大勇的脸。
“果子呢?”
“什么果子?我不知道什么果子啊,我就是来讨酒的!”
“你说你是来讨酒的,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酒?”
孙大勇一愣,脱口而出。
“我师弟叶凌说的,他说在你们这里喝了一种好酒,喝完睡醒就突破了,我才想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讨到酒喝。”
钱广进和陈瘸子对视一眼。
叶凌。
“你师弟叶凌让你来的?”
“不是他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想来的,他只是提了一嘴,说你们这里的酒好。”
钱广进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定有同伙,东西已经转移了。先把他吊起来。”
孙大勇被两个弟子架到院子里的旗杆上,双手反绑高高吊起。
陈瘸子抡起一根竹竿,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招呼。
“说,你同伙是谁?果子藏哪了?”
“我没有同伙,我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又是一竿子抽在背上。
“再说一次!”
“真没有啊,你打死我也没有!”
孙大勇被打得鬼哭狼嚎,脸上身上全是红印子。
可他就是不改口,因为他确实没偷。
钱广进在旁边看了半天,挥手示意陈瘸子停下。
“老这么打也不是办法,给他灌断片酒。”
陈瘸子心疼得直抽抽。
“师兄,酒已经不多了。”
“灌!断片酒底下他说什么都是真话,灌了就知道他有没有偷。”
陈瘸子咬了咬牙,取出小半壶断片酒掰开孙大勇的嘴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孙大勇挣扎了两下,随即眼神开始涣散,脑袋一歪耷拉了下来。
钱广进凑上前去。
“你叫什么?”
“孙大勇。”
“你偷没偷我灵药园的命运神果?”
“什么命运神果,没听说过。”
“你来青岩宗干什么?”
“讨酒喝,叶凌说这里有好酒,喝了能突破。如果讨不到,看看能不能偷一杯,还没想好怎么行动就被抓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没有了,就我一个人来的。”
钱广进又问了七八个问题,每一个回答都印证了同一个事实。
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单纯来蹭酒的。
钱广进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命运神果丢了三十颗,凶手找不到,断片酒又搭进去半壶。
今天亏到姥姥家了。
“把他扔出去。”
几个弟子解开绳子,连拖带拽地把孙大勇丢出了山门。
孙大勇躺在路边的草地上打着呼噜,鼻青脸肿,身上的袍子破了好几个洞。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来,摸了摸自己肿成猪头的脸,满脑子浆糊。
“我怎么在这?”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条陌生的山道边上。
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自己翻过了一座山,要去青岩宗讨酒喝。,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凭着本能往极天圣地的方向走。
天色擦黑的时候他终于回到了南坡灵田。
叶凌正坐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灵米粥,悠哉悠哉地喝着。
看到孙大勇的模样,他差点把粥喷出来。
“四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孙大勇扶着门框喘了口气,一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去找那个酒来着,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就成这样了。”
叶凌放下碗走过去,绕着孙大勇转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四师兄,你身上这些伤,是被人打的。”
“谁打了你?”
孙大勇摸了摸后背,一碰就龇牙咧嘴地直吸气。
“我真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凌的眼神变了。
“你最后去的地方是哪?”
“青岩宗,你不是说那里有好酒吗?我想去讨一杯。”
“你去了青岩宗,然后不明不白被打成这样,还失忆了?”
叶凌的声音沉了下来。
孙大勇点了点头。
叶凌沉默了两秒,转身往屋里走。
“四师兄,你先坐下擦擦伤。”
孙大勇被妞妞扶到石凳上,妞妞取来药膏帮他涂抹。
叶凌站在柴房门口,背对着院子,嘴角高高扬起。
极天圣地的人,也敢打?
断片酒的配方这不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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