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想了想，“可能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我。”
顾景劭抬眼看了她一下。
方知意继续说：“你想啊，那个人要在婚礼上闹的事，是说我的坏话。反正说我的坏话虽然丢脸的是我，但连累的是顾家。可是林清如很清楚她是做了什么才让退婚的，她应该不会在这个时侯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顾景劭的表情慢慢变了。
“你的意思是，这人别有用心？”
“我觉得是这样。”
方知意点了点头，“林清如当初退婚的事，虽然咱对外说是性格不合，但圈子里的人多少都知道点内情。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件事压下去，现在要是让人查出来跟她有关，那不是前功尽弃？”
顾景劭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知意继续说：“如果那人真是为了给林清如出气，没必要选在婚礼上动手。私下里找我麻烦不是更简单？非要闹到人尽皆知，这不像是个人的恩怨，更像是……”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更像是什么？”顾景劭问。
“更像是有人想借着这件事，在顾家和林家之间点把火。”
方知意想了想又摇头，“但顾家和林家早就翻脸了，这点火也没什么意义。所以这个说不通。”
顾景劭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你觉得是什么？”
方知意没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半晌才开口：“你之前说宋宁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但是现在，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景劭看着她。
“我妈以前提过一嘴，说我外公那边亲戚也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宋家有关系。”
方知意转过身来，“我不确定是不是宋宁家这条线，但如果是的话，那宋宁跟我，可能沾着一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顾景劭的表情变了，“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确定。”
方知意苦笑，“我跟外公家来往不多，听说我妈当年嫁给我爸，我外公是不同意的。后来我爸走了，我妈又改嫁……直到后来我怀孕，被继父赶出门，我妈舍下脸去求了外公，我才进了机械厂当工人。但说实话，我跟外公几乎没有过来往，甚至我都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她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顾景劭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忽然有点心疼，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她：“你外公家是什么来路？”
方知意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妈姓贺。”
顾景劭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地姓贺的不少，但能让方知意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大概只有一家。
顾景劭皱眉，“贺家？”
方知意点了点头。
顾景劭靠在沙发里，好半天没说话。
贺家名气和地位不次于他们顾家，甚至可以说比顾家根基还深，但是他们两家几乎从无交集。
“你外公是贺家的……”他问。
“听说我外公排行老二。”
方知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听我妈说，我外公排行第二，上面有个大哥，下面有两个弟弟。”
顾景劭深吸了一口气。
贺家二房的外孙，在机械厂当普通工人。
这话要是出去，只怕也没人会信。
顾景劭慢慢理着思路，“宋宁如果真是林清如的表妹，而你家跟林家又沾着远亲，那宋宁跟你……”
“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
方知意很坦诚，“我说了，八竿子打不着。我外公那一辈兄弟多，各房之间走动也不多，更何况是我妈这一支，这都隔了多远？”
顾景劭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在机械厂干了几年？”
方知意愣了一下，“五年，怎么了？”
“没什么。”
顾景劭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些，“就是觉得，这些年让你吃了不少苦。”
方知意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但嘴上还是淡淡的：“也还好，都过去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景劭忽然站起来，“走吧，该接明明和亮亮了。”
方知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五点了。
“今天放学早，这会儿过去刚好。”她说着，上楼换了件外套。
下楼时，正好顾楠从外面回来，“你们要出门？”
方知意道：“接孩子。”
顾楠就没有进门，“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顾景劭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
顾楠无所谓道，“我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没事做。”
方知意看了顾景劭一眼，顾景劭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三个人出了门，顾景劭开车，方知意坐副驾驶，顾楠一个人坐在后座。
幼儿园在附近一条安静的小路上，白色的围墙，铁艺的大门……两个孩子现在已经不在原来机械厂的幼儿园了，还是老爷子发了话，让两个孩子转到相对较好的军区幼儿园，起码要安全的多。
顾景劭把车停好，三个人下了车。
方知意走进去，就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妈妈！”
虎头虎脑的明明从教室里冲出来，后面跟着另一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亮亮，不急不慢地走着。
明明先扑到方知意腿上，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的，“妈妈！我今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爸爸！”
方知意弯腰把他抱起来，“画得好看吗？”
“好看！”亮亮大声说，“老师说我画得像一个大土豆！”
顾楠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亮亮这时候才走到跟前，规规矩矩地喊着爸爸妈妈，看到顾楠时，显然愣了一下，“姑姑，你怎么也来了？”
顾楠把亮亮抱起来，“姑姑想你们了，这就来了！”
亮亮趴在顾楠肩上，忽然喊了一句：“姑姑，你身上好香啊！”
顾楠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个小嘴，跟你爸一点都不像，他从来都不会说这种好听话。”
顾景劭白了她一眼：“教坏孩子。”
顾楠撇撇嘴，“我说的是大实话。”
她又转向方知意：“二嫂，我哥有没有和你说过甜言蜜语？”
方知意微微一笑，没说话。
可她心里想着：如果在床上的话也算数的话，那顾景劭也是说过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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