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仿佛带着点笑意，“好的婶婶……”
可是下一秒，秋千往高处飙升，显然已经失控！
明明和亮亮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咧着嘴笑，但瞬间就被巨大的惯力给甩了出去！
“啊——！”
方知意的尖叫骤然响彻小院，她疯了一般朝秋千方向扑去，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顾景昭几乎在孩子被甩飞的同一刻动了，身形快得带起一阵风，长臂猛地一伸，险之又险地将明明牢牢揽进怀里，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方知意比他晚了一步，虽然也成功的接住了亮亮，但整她几乎要被亮亮砸倒，踉跄着仓促后往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明明和亮亮脸上的笑还僵在嘴边，铺天盖地的恐惧猛地砸下，两个孩子“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小小的身子分明在父母的怀里不住发抖。
顾母手里的搪瓷杯砸在地上，扑过来的腿脚发软，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乖孙！我的乖孙有没有事？快让奶奶看看！”
顾笳和顾筝吓得小脸煞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连哭都不敢发出大声。
顾笙还站在秋千旁，双手还维持着推秋千的姿势，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控与她无关。
方知意抱着亮亮蹲在地上，整个人都在抖。她把亮亮从头摸到脚，又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死死地把孩子箍在怀里。亮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哭得她心都碎了。
顾景昭抱着明明站在两步开外，明明哭得满脸通红，趴在大伯肩头抽噎不止。顾景昭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后脑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生硬却小心翼翼。
顾母已经冲过来了，腿还是软的，蹲在方知意旁边伸手去摸亮亮的脸，手指头都在颤。“乖乖，不怕了，奶奶在呢……”她自己的声音都在抖，哄孩子的话说得语无伦次。
顾卫国也赶了过来，脸色铁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确认两个孩子都没事后，才转头看向秋千那边。
院子里静得可怕。
顾笳和顾筝抱在一起，小脸煞白，眼泪无声地淌。顾筝把脸埋进姐姐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哭出声。顾笳紧紧搂着妹妹，嘴唇咬得发白，眼睛直直地盯着秋千旁的顾笙。
顾笙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顾母终于注意到她了。
“笙笙！”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惊惧，“你怎么推的秋千？你是要把弟弟摔死吗？”
顾笙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许晓这时候才跑过来，脸色惨白。
她刚才在屋里，听见外面的尖叫声冲出来，腿都软了。
她一把拉过顾笙，上下打量：“笙笙，你有没有事？”
又赶紧转头看向方知意那边，“弟妹，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方知意没回答，抱着亮亮站起身，声音很轻：“亮亮没事。”
顾景昭也走过来，把明明递给她。明明一回到妈妈怀里，哭得更凶了，方知意一手一个，顾母赶紧把亮亮接过去。
顾景昭站在旁边，看着方知意红着眼眶哄孩子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顾母抱着亮亮，又心疼又后怕，转头看向顾笙，语气更重了：“笙笙，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十岁了，还不知道轻重？秋千推那么高，万一孩子摔了——”
“妈！”许晓打断她，声音也有些急了，“笙笙不是故意的，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顾母压着声音，胸口起伏得厉害，“那么高的秋千，两个孩子坐在上面，她不知道危险？”
顾笙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方知意把明明哄得不哭了，抬起头，看了顾笙一眼，顾笙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妈，”方知意开口，声音沙哑但稳住了，“孩子没事。。”
顾母张了张嘴，只是叹了口气，抱着亮亮往屋里走。
顾卫国沉着脸，看了顾笙一眼，又看了看许晓，什么也没说，跟着顾母进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几个孩子和方知意、顾景昭、许晓。
顾笳终于忍不住，抽噎着说：“大姐，你刚才推得好高，我好怕……”
顾筝从她怀里探出头，小声哭着说：“大姐，弟弟会不会摔死……”
顾笙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许晓蹲下身，握住大女儿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笙笙，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没站稳？是不是不小心推重了？”
顾笙慢慢抬起头，看了许晓一眼，又看向方知意。
方知意抱着明明站在那儿，只是平静的看着她，那眼神有一种平静的疯狂。
顾笙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是故意的。”
方知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嗯，婶婶也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就这么一句话，再没有了下文，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不相信。
顾笙没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许晓站起身道：“弟妹，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孩子……”
“大嫂。”
方知意打断她，语气冷静，“孩子们一起玩，发生意外很正常。”
说完，她抱着明明往屋里走，经过顾笙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飞快的看了她一眼。
顾笙没抬头。
顾景昭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顾笙身上，神色不明。
许晓拉着顾笙的手，轻声说：“走吧，进屋。”
顾笙点点头，跟着她走。
经过顾景昭身边时，顾景昭忽然开口：“笙笙。”
顾笙停住脚步。
顾景昭低头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很沉：“推秋千的时候，你想什么呢？”
顾笙的睫毛颤了一下，没回答。
顾景昭等了几秒，没再追问，却转身进了屋。
顾笙站在原地，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
许晓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笙笙，不怕啊，弟弟们没事，奶奶也不会怪你了。”
顾笙靠在她肩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滴泪都没掉。
她刚才在想——如果弟弟们摔没了，爷爷奶奶还会不会那么喜欢他们？
可她不能说。
她闭上眼睛，把那个念头死死地压回去。
“妈，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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