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的目光从顾笙身上移开，落在许晓脸上。
“大嫂，我不是在逼她。”
许晓把顾笙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声音尽量平稳：“笙笙说了不是故意的，你也说了信她。那这件事就算过了，好吗？”
她虽然是在问，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方知意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她。”
她没再多说什么，抱着明明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剩下的人都没说话。
顾母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条给亮亮擦脸的热毛巾，毛巾已经凉了，她也没察觉。她看了看许晓，又看了看站在许晓身后的顾笙，嘴唇动了动，只是叹了口气。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顾卫国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带上了。
顾母把凉了的毛巾搭在椅背上，弯腰把亮亮从地上抱起来。
“奶奶带你去吃蛋羹，乖，不哭了啊。”
她抱着亮亮往厨房走，经过顾笙身边的时候，脚步也没顿。
顾笙没抬头。
许晓拉着顾笙进了屋，把顾笙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妈妈知道你是不小心的。”
顾笙没有吭声。
她心里还在想着姑姑说的话……要真是没有这两个弟弟，她们姐妹三个是不是会更受爷奶疼爱？
可她太知道爷爷奶奶对两个弟弟有多喜欢，就连太爷爷眼里也只有两个弟弟……
顾景劭晚上下班才知道这件事。
他在厂里忙了一整天，回到家就被两个儿子抱着腿“告状”！
“姐姐推秋千，”亮亮抽抽噎噎的，“推好高好高，明明掉下来了，我也掉下来了……”
顾景劭的笑容顿了一下。
“摔着没有？”他问，语气沉了一点。
亮亮说，“伯伯跑好快，把明明接住了，妈妈也跑好快，把我接住了……”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小胖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抹得满脸都是泪和鼻涕。
顾景劭抱着两个孩子往里走，客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顾母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孙子，叹了口气。
“回来了？”
顾景劭说，“妈，今天孩子们，怎么回事？”
顾母压低声音，“孩子们荡秋千，笙笙推高了，两个都摔下来了。”
顾景劭的眉头皱起来。
“伤着没有？”
“没伤着，你哥和知意跑得快，都接住了。”
顾母说到这里，顿了顿，“就是两个小家伙吓了一跳，哭了一场。”
顾景劭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上楼了。
方知意已经听到顾景劭回来了，打开门，见他一手抱着一个，赶紧去接，“明明亮亮，爸爸累了一天了，你俩快下来。”
顾景劭反手关上门，“两个孩子已经跟我说了下午的事。”
方知意摇了摇头：“孩子不是故意的。”
顾景劭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真不是故意的？”
方知意苦笑：“应该……不是故意的。”
“应该？”
顾景劭摇了摇头，“方知意，连你都觉得有问题，我难道想不出来？”
方知意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谁的孩子谁心疼，她能不知道？
“你让我怎么想？大嫂把人护得死死的，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难道还要揪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不放？再说，大哥大嫂刚带着孩子们回来，还打算参加我们的婚礼。”
她转过身，看着顾景劭，眼里压不住的后怕：“可景劭，那秋千架多高啊？你没看见当时的样子，明明和亮亮整个人都飞出去了，要不是大哥反应快冲过去接住，他就得磕在地上！我能不慌吗？我都吓死了？”
顾景劭的眉头拧得更紧，他走过去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声音沉了下来：“我知道你后怕，换了是我，我也慌。但你告诉我，笙笙那孩子，真是故意的吗？”
方知意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我觉得是……但我和她不熟，才第一次见，我也说不准。”
顾笙是长房的大孙女，今年才十岁，方知意以前根本就没有见过。
顾景劭的声音缓了缓，“知意，我知道在想什么，放心，我会弄清楚的。”
他拍了拍方知意的肩，“孩子没出事是万幸。但错了就是错了，笙笙推秋千没轻没重，吓着了弟弟，该道歉。大嫂护短，我也能理解，但事情不该是这么处理。”
他都不敢想下午发生的那一幕，天知道当时方知意有多害怕，多担心！
另一边，长房的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
顾景昭坐在床沿，看着缩在床角、把脸埋在膝盖里的顾笙，心里很不舒服。
“笙笙，跟爸爸说，到底怎么回事？不许撒谎！”
顾笙闷在膝盖里，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我就是……想跟弟弟们玩，他们要荡秋千，让我推……我没使劲，真的……我不知道怎么就推高了……”
她说着，肩膀就开始剧烈地颤抖，眼泪把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她猛地抬起头，小脸煞白，眼里全是惊惶和委屈，“可二婶不信，奶奶也不理我……他们都觉得，我是故意的，我想把弟弟们摔死？”
许晓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她把女儿狠狠搂进怀里，声音也忍不住发颤：“妈妈信你，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笙笙是最善良的孩子，怎么会害弟弟呢？”
“可姑姑说……”顾笙埋在妈妈怀里，哭得喘不上气，“姑姑说，要是没有明明亮亮，爷爷奶奶就会喜欢我和妹妹们了，太爷爷也会给我们买糖吃，不会只给弟弟们买……我是不是真的想害弟弟？”
顾景昭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显然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笙笙，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顾笙一愣：“没有人。”
“你想清楚了再说？”
顾笙脸上一红，小声的吐出两个字：“姑姑。”
她忍不住辩解：“姑姑说爷爷奶奶最喜欢弟弟，要是没有弟弟，爷爷奶奶最喜欢的就是我们了。”
顾景昭的身子一僵，随即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姑姑这么说，你就敢这么干？”
他虽然也不喜欢弟弟家的这两个孩子，但毕竟这也是顾家的孩子，可没想到大女儿竟然偏听偏信，差点酿成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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