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有点不太放心！”
方知意没把顾楠暴露出来，毕竟她对顾楠还是保留着警惕。
顾景劭拉住她的手：“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明天你就开开心心当我的新娘子。”
方知意脸一红，把手抽回来，嘴角一压，“让人看到不好。”
“这有什么？我们已经领了证，马上还要举办婚礼了！”
顾景劭下意识的安慰她，“有我在，别担心！”
方知意抬眼看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快去休息吧，明天做个漂亮的新娘子！”
顾景劭的话让方知意笑了笑，她这才回屋。
躺在床上，心里竟有几分莫名的忐忑，最后方知意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她已经和顾景劭领了结婚证，婚礼不过是个形式，她不看重这个！
可能是安慰的话起到作用，她这才睡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顾家就热闹起来了。
亲戚朋友陆续到了，自行车在院墙根停了一排，大人笑孩子闹，到处是说话声。
方知意在房里梳妆，房门掩着。
亲朋好友对方知意充满了好奇，他们都想知道顾景劭的新婚妻子，那个带着两个拖油瓶还能嫁给顾景劭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
“新娘子还没打扮好，现在不能看。”
周敏笑眯眯的把客人拒到门口，“大家现在先去楼下喝茶，待会儿去饭店举行婚礼。”
方知意坐在梳妆台前，李阿姨正帮她盘头发。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楼下有人说话，脚步声杂沓。今天饭店那边包了整个厅，顾景劭那些从北京来的老同学、研究所的同事，还有他留学时就认识的几个老朋友，都到了。
“知意，好了没有？”
许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朵红绒花，“景劭已经在楼下了，他那些同学起哄要上来抢人呢！”
方知意笑了笑，“马上就好。”
李阿姨把最后一缕头发别好，退后一步看了看，由衷的夸道，“这姑娘，真俊。”
虽说她已经知道方知意生了两个儿子，可看她这俊俏的小脸，还有这身段，哪像个已经生过娃的小媳妇？就连不少大姑娘都不如她！
周敏过来把红绒花别在方知意耳边，退后看了看，眼圈忽然有点红。
“妈，怎么了？”
“没怎么，替你高兴。”
周敏按了按眼角，当初她也瞧不上方知意，生怕方知意是图他们家的条件才缠上顾景劭……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就知道自己误会了，方知意还真不是那样的人……前些年条件那么艰苦她都能把两个孩子养的那么好，说明她是个有能力，心中有成算的姑娘。
方知意心头一酸。
这五年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早就不习惯被人这样疼着了。如今有人替她掉眼泪，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您别这样，今天是我和景劭的婚礼，你得高兴。”
“妈知道，妈就是一时忍不住。”
周敏拍了拍她的手，深吸一口气，“今天高兴的日子。走吧，景劭等着呢。”
方知意站起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大红色旗袍，头发盘得光溜溜的，耳边一朵红绒花。虽然不张扬，但显得端庄大气。
她虽然长相妩媚，但这么看来，又多了几分庄重。
“走，下楼了。”
在大家的催促声中，顾景劭来接方知意下楼。
他今天穿着一套藏青色的中山装，稳重、帅气且带着几分儒雅。
这对新人站在一起，那是相当的养眼。
明明忍不住捧场，奶声奶气的说着，“爸爸妈妈今天真好看！”
亮亮也不甘示弱，“我喜欢今天的爸爸妈妈！”
顾卫国和周敏忙一手抱起一个孙子：“今天是爸爸妈妈结婚的好日子，你们俩个可要乖乖的听话。”
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我们会乖乖听话。”
看到方知意从楼梯上走下来，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那几个起哄的老同学也不闹了，大脑像是突然宕机。
尽管他们已经知道新娘子很漂亮了，但现在这么一看，好像漂亮的有点过份了，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在场的所有年轻姑娘，都被方知意衬得黯然失色。
半天，才有人回过神来，“新娘子真是漂亮啊！”
苏婉婷眼中露出一抹嫉妒——虽然方知意是真的漂亮，但她生过两个孩子，还只是个普通的工人，无论如何她都配不上顾景劭。
方知意步子不紧不慢，对周围那些或惊艳或嫉妒的目光视若无睹。
顾景劭伸出手，方知意把手递过去，他握住了。
“车在门口等着，我们走吧。”
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这是相当体面的排场，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顾景劭拉开车门，让方知意先上车。明明和亮亮被周敏两口子抱着，上了后面那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方知意透过车窗看见许晓站在台阶上，正跟苏婉婷说着什么。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这辆车上，表情各异。
她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
顾景劭牵着她的手轻轻一握，“紧张吗？”
方知意摇头，“不紧张，就是觉得今天人有点多。”
“都是些老朋友，你不用管他们，跟着我就行。”
方知意点了点头。
车子拐出院子，汇入大街上的车流里，十月的京市，秋高气爽，空气里都是带着丝甜蜜的香气。
饭店在王府井附近，是当时城里数得上的大馆子。
门口铺着红毯，门厅里摆着签到桌，顾景昭站在那儿招呼客人。
看见车子停下来，他迎上来，“都到了？客人也都到得差不多了。”
顾景劭拉着方知意往里走。
大厅里摆了十几桌，坐得满满当当。
顾老爷子坐在主桌上，穿着一身新做的中山装，正跟几个老同志说话。看见他们进来，摆了摆手，示意先别过去。
司仪是机械厂工会的主席老马，他是个能说会道的，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顾景劭同志和方知意同志喜结良缘的大喜日子——”
底下响起一片掌声。
方知意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底下的宾客。大部分是她不认识的——顾景劭研究所的同事、从全国各地来的老同学、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大概是顾景劭留学时的朋友。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停了一下。
顾楠坐在第二排，旁边是明明和亮亮。明明看见她，咧着嘴笑，使劲挥手。顾楠低着头跟亮亮说什么，没往台上看。
“一拜天地！”
方知意转过身，对着门口的方向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她对着顾老爷子和周敏鞠了一躬。周敏眼眶红了，拿手绢按了按眼角。顾老爷子板着脸，但眼角有笑意。
“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和顾景劭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互相鞠了一躬。
抬起头的时候，顾景劭看着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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