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
苏岁第一次觉得这个无奈的词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竟然如此幽默。
“怎么？那是傅明远强奸你了？报警了么？”
何韵诗被苏岁怼乱了阵脚，心态也开始崩了。
“苏岁，我以为我们至少可以好好说话，这里是公司，大家利益一致，都是为了集团着想——”
“何总监高看我了。”
苏岁完全不买账：“何总监是销售部的空降新秀，最得傅总和老傅总的青睐。我只是个被迫调岗当闲差的残障人士，用来给公司免残保金缴纳填人头数的。我就是混口饭的牛马，真没那么高的觉悟。”
两人针锋相对了小几分钟，虽然何韵诗一句敞亮话都没说，一直在打太极，但以苏岁的聪慧，如何猜不透她主动来找自己的目的？
前面来公司之前她就收到小杜的消息了，说那个刘晴昨天才拿到她手里的几大客户资源，下午就迫不及待挨个去认门。
晚上甚至擅自溜进了华宇总经理的私人宴会，结果被保安当商业间谍一样丢了出来！
刘晴是何韵诗的人，自然被捆绑在一起打了脸。
傅明远这狗不忍何韵诗受委屈，所以昨晚才会趁着撞车修车这样一点时间空，也要跑出去安慰何韵诗陪她吃宵夜。
真真儿的时间管理大师了。
而自己那句“深得老傅总的青睐”，更是真真切切戳了何韵诗的肺管子。
她这么激进地往上爬，傅明远这么光明正大地偏袒，不也是因为她始终得不到傅家父母的认可，才不得不在公司里圈块地给她站台。
真恨不能用勺子挖过来一堆好资源，一口一口喂给她？
不过这一切原本就在苏岁的意料之中，自己辛辛苦苦跟进了那么久，都还没有摸头华宇背后的大老板到底是谁。仅仅是跟为了搞定前端的项目投资经理，就已经耗费了无数的心力。
现在她何韵诗和傅明远真以为把她逼出销售团队，就能囊中摘瓜了？
瓜都特么还没熟呢好么！这么急着啃，你不窜稀谁窜稀？
“苏岁，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华宇，文泰这几个项目一直都是你在跟进，确实也花了不少精力。”
面对何韵诗乐此不疲的套路话，苏岁实在是不耐烦了：“何总监你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么？我还要给周总买咖啡，你知道周总的脾气的，万一他一气之下把我开除了，你可就连这样公对公找借口来跟我问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何韵诗想了想，再次堆上满脸虚伪的笑：“既然你也知道，你现在的老板是小周总，工作内容已经有了实质的转变。那就更没有理由把控着之前的销售项目资源明细不肯交了，是不是？”
“我说过我没有什么可交的。”
苏岁冷冰冰地回怼：“对方是上市大公司，背书各种股东信息都在网站上有章可循。我能找到的每一个联系方式，你们瞪大眼睛都能找到，甚至都不需要盲人语音导航。”
“那你私下里做的那些笔记呢？”
何韵诗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她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是苏岁利用自己专业的编程数据知识，分析刻画的每一个客户肖像。
谁的偏好，谁的雷点，谁更保守，谁更激进，谁更偏好质量和售后保障，谁更看中服务和情怀。
她当了这么久的销冠，可不是光靠一副墨镜一条狗去跟甲方卖惨换来的。
“不好意思，那是我的私人笔记，不予分享。”
苏岁一口回绝：“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不在其位了，这些东西涉及很多甲方私人偏好和隐私，我更没有资格将他们分享出去。”
没想到苏岁的态度比之前更坚决，何韵诗的耐心也开始逐渐崩塌。
“苏岁，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别总是这么咄咄逼人行么？你别以为你现在到了周总的团队，就有人跟你撑腰了？”
“你以为周总带支新团队新技术入股，就不需要傅氏的资金做底盘支撑么？你以为华宇文泰这样的大项目，养着整个傅氏集团的同时，就不养你们了么？”
“周衍名义上是周家的小公子，但你也知道，小公子嘛。他身上要真有周家对嫡长的期许，又怎么会自己单出来创业，还要依附远房娘家亲戚的实力做依凭？”
何韵诗字字珠玑，句句刻薄，言外之意，你苏岁别以为调个岗就真的抱上大腿了。
见过狐假虎威的，没见过狐假纸老虎威的。
“苏岁，请你相信我，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我也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和傅总的感情。今天我们已经把话说透了，只要你容得下我，我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毕竟，咱们都是为了傅总好——”
何韵诗丢了雷炸再打颗枣下来，甚至还大大方方去拉苏岁的手。
然而下一秒，一声高八度的尖锐声从她37度的嘴巴里吼出来。
嗯，是73度的热咖啡。
周衍从何韵诗的背后走上来，一整杯咖啡从她头顶浇下去，苏岁甚至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一次听到何韵诗这样失控的尖叫，还是在小Q的移动摄像头里，被狗子尿了一腿。
所以苏岁下意识拉紧绳子，还以为是小Q又憋不住了！
但狗尿的味道没有丝毫，倒是满鼻腔的咖啡香。
“你说谁纸老虎……”
周衍的声线听似懒散，实则锋芒暗藏。
何韵诗扭头去看那罪魁祸首的时候，被他的气场直接吓得气软三分寸。
“周，周总……”
周衍单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空荡荡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何韵诗。
“昨天意外打伤了傅总，我已经解释过了。傅总和他的家里人都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何总监，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问责？”
周衍这番话明显是再给何韵诗下套，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不少，闻言都会下意识以为何韵诗是为了给傅明远讨公道才故意在公司得罪周衍和他的新任秘书。
何韵诗骑虎难下，拼命解释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周总您误会了，我只是在跟苏秘书沟通……沟通之前的工作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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