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装病？”
苏岁拎着早餐回到周衍的办公室，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小Q在里面扑腾扑腾的声音。
她想应该是周衍牵着狗回来了。
苏岁没好气地皱了皱眉，巡着视线里仅有的那点光，找到一个立着的人影。
她走上去，继续质问道。
“李阿姨说在我桌子下面找到一个暖手宝，是你的吧？你故意弄这个东西握在手里，让我误以为你真的在发烧？”
“还装头晕，呕吐，害得我以为你那么严重。没想到楼下刘师傅说昨晚你到宵夜餐厅吃得欢呢！周衍，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病？”
苏岁心里是有些不爽的。
诚然她感谢周衍自相识以来对自己的救助和维护，让那一句句谢谢几乎成了两人之间出场率最高的台词。
但周衍有些时候难免恶趣味行为，也着实让她头疼。
她知道周衍年纪还轻，又是出身贵胄被人众星捧月的小公子。
有些不着调的行为和行止由心的个性也属正常，可年轻的男孩多了，年轻是理由么？
阿宴不也就像他这个年纪么，可人家为了生计早早出来尝尽人情冷暖，出落得又温柔又体贴，相处起来是多么的舒服……
“呃……他昨晚装病？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故意想让你照顾他呀。”
苏岁一串输出完毕后，那个晃动的人影终于说话了。
可那并不是周衍，而是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熟悉又爽朗的女人声音！
她是程笑眉。
苏岁大惊失色：“眉……眉姐！你……你怎么在这儿？！”
那一刻，苏岁真恨不能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来送点东西，阿衍里面洗澡呢。”
程笑眉指了指里面的单人专属洗手间：“昨晚说好下班跟我去吃饭的，结果突然放我鸽子，说公司有事要加班走不开，要通宵。”
说着，程笑眉神情微微暧昧了几分：“所以，昨晚你俩睡办公室里了？”
腾的一下，苏岁整张脸像被一笼蒸汽扑面吻了似的，红到几乎要熟透了。
“眉姐你别误会，周总昨晚生病了，身体不舒服，我照顾——”
“可你刚才还说他是装病的。”
程笑眉捂嘴笑个不停。
苏岁：……
哗啦一声，洗手间的门被拽开，周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他早上有健身运动的习惯，跟狗子出去跑了一圈，已是一身的汗。
“回来了？”
周衍看了一眼苏岁，又看了一眼桌上打包的杂粮粥和蒸饺，径自过来，上手打开，也不客气。
“还算有点良心。”
他说。
“岁岁人家是有良心，可你有么？”
程笑眉直接开怼：“她说你昨晚装病骗她？害得她熬了一整夜。”
“我害她熬夜？”
周衍咬了口蒸饺，挑眉反驳：“是谁不到八点就已经靠着沙发打呼噜的？我熬着病体替她做了一晚上的表格，半夜还得一趟趟过来给她盖衣服。”
苏岁一整个懵逼脸，恨不能跳上去直接把周衍的嘴巴堵上。
够了够了别说了，已经社死得透透的了！
程笑眉哼了一声：“行，还算你有点人性。我跟你说清楚，岁岁是我的好姐妹，你可得好好关照她。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公司欺负她——”
“眉姐……我，没有啦。周总是跟我开玩笑的。”
苏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咳！眉姐？我给你发工资，你还占我便宜是吧？”
周衍狠狠咬了一口剩下半截的蒸饺，目光跟刀子似的往苏岁身上割。
饶是苏岁什么都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一缕可怕的寒意在后脖子上淅淅索索。
好像那个桌上的仙人球，被强行塞衣服里了。
“周……周太太。”
苏岁赶紧改口。
“什么周太太，我跟你那个死爹早都名存实亡了还周太太？再说了，叫眉姐怎么了？”
程笑眉不满意地拍了周衍一下：“我跟岁岁说好的，我们各论各的。我不在场，岁岁给你当秘书。在我面前，岁岁就是你小阿姨。”
“行，小阿姨是吧？”
周衍把筷子一撂。
“那就麻烦小阿姨，帮我把刚才换的衣服洗了。”
程笑眉抬手又是一个栗子爆：“你昏头啦，我认的姐妹，是让你拿着当亲妈使唤的？”
“哦？说得好像我亲妈给我洗过衣服似的。”
周衍抬起头，眉眼微微一倏。
程笑眉的心脏咯噔了一下，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周衍四岁的时候程笑眉就跟周遇海分居了，一个人带队去海外比赛。
她不喜欢豪门乱七八糟的规矩，更不愿意成为那个只会相夫教子的无聊富太太。
小小年纪的周衍在面对突然遇母亲的分离焦虑中，几乎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动不动就哭闹烦躁，又怕人又内向。
这让一向奉行严厉教育得成才的周老爷子无法忍受，说继续把孩子留在家里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只怕早晚要废了。
于是在屁股都擦不干净的年纪，周衍就被送去了全托贵族幼儿园，每月才回家一次。
在那里，他们早早培养坚韧的性格和自理能力，也丧失了基本的爱与共情力。
说是贵族幼儿园，其实跟孤儿院又有什么区别？
“八点多了，我得回队里了。今天还有训练。”
程笑眉强行中断了这个让她有些堵心的话题，准备离开。
周衍头也不抬地捡起筷子：“不送。”
“眉姐，我送你下去。”
苏岁见状，赶紧圆场铺台阶，拉上程笑眉的手迅速离开办公室。
一路走到电梯，两人都没说话。
那空气安静得让人有点心酸，也心照不宣。
“眉姐，你没事吧？周总他可能比较喜欢开玩笑，他平时也这么怼其他人的。”
苏岁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是否会奏效，她只是尽力了。
“没事。”
程笑眉苦笑一声：“所有的玩笑背后都藏着真心，他怨我也是应该的。我确实亏他太多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
苏岁按下电梯门：“人生历程的每一步都是既定的每一步，如果不是当初那样的选择，今天的周总可能也不是这样的周总。”
纵然苦难不该被歌颂，但苦难打磨出来的盔甲一样值得擦拭到增光瓦亮。
“哈，那你觉得这样的周衍，好么？”
程笑眉眨眨眼。
苏岁顿了顿声音：“挺，挺好呀。他三观很正，人也很聪明。同事们都说他长得很帅，当然我没福气见过。但我想，正因为他是很优秀的人，我爸妈才会那么希望我妹能跟周总有些交集……”
“那你爸妈为什么不想着把你嫁给阿衍这么优秀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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