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我就那么招你讨厌吗？”他问她。
领离婚证整个过程要比作离婚登记快很多。
原因是，一个月到了就来领证，足见没什么回转的余地，工作人员也不再试图调解。
很快，两本离婚证就被推了过来。
明希拿过来，递了一本给宋屿安。
宋屿安接过，没像明希那样翻开来看，他脸上没有表情，脑子也很空，只是动作机械地将证件收起。
两人走出民政局，明希此时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感觉就很奇妙。
一张纸能捆绑两个人，一张纸也能给她自由，仿佛是长久压在肩头的担子被卸下，她感觉整颗心都变得轻盈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宋屿安一直很沉默，似乎心情不好，她也没问，忽然之间她意识到，其实他们两人不可能回到过去那样。
但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她还是很欣赏他身上那种属于理想主义者的孤勇，只是不再仰望他了。
两人回到车上，明希从大衣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宋屿安，“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想了想还是给你吧。”
宋屿安看清，那是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他接过时，已经心有所感。
当初仓促之下结婚，老太太觉得已经委屈了明希，就希望在其他能照顾到的细节上做好，定制戒指是来不及的，老太太便亲自去珠宝店里选他们的结婚戒指。
最终选定的对戒是铂金的，男戒是素圈，女戒上有一颗粉钻，具体多大宋屿安是不清楚的，他那时候哪儿还能顾得上这些。
那枚男戒，他在结婚当晚回到宋宅同父母吵完架出去时，便从手上摘下来扔在了地上，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所以这盒子里，应该是明希的戒指。
他打开盒子，却愣住了。
女戒在，而那枚男戒……也在。
他抬头看向明希，“这个戒指……怎么会在这里？”
明希系好了安全带，说：“三年前张姨说在院子里捡到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置，就给了我，我就先收起来了。”
宋屿安手指轻轻地摩挲对戒，男戒和女戒躺在一起，仿佛还是一对。
他说：“这是奶奶为你选的……”
明希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戒指，“这戒指太贵重了，再说还是一对……我用不到的，我想奶奶是为他的孙子选的结婚戒指，以后你或许还能用到。”
“我只在结婚那天戴过几个小时而已……”想到这人的少爷病，她不得不补充一句，“当然如果你实在嫌弃，等你再婚的时候也可以另买，但这东西我觉得最好还是交给你来处理，毕竟这是属于宋家的。”
搁在普通人家，这一对戒指都算得上是贵重物品了，她实在想不到要怎么处理。
宋屿安没再说话，他合上了盒子，并小心地装进自己的口袋。
这个晚上，宋屿安去了闻东野家，杨钊酒已经买好，但还是头一回见宋屿安这阵势——
他一坐下就打开啤酒灌，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杨钊知道宋屿安和他不同，其实没有他那么嗜酒，还是头一回见这人这样，不得不拦着点。
“你悠着点，才来就往醉了喝啊？我和野哥都还没开始呢！”
但杨钊是拦不住的，最后只能陪着宋屿安喝。
杨钊喝多了，嘴巴就不受控，“不就是离个婚吗……你想要找女人那还不是勾勾手指的事儿，至于吗？”
闻东野瞥了一眼杨钊，“你少说两句吧。”
杨钊说：“那我得安慰安慰兄弟啊！我都没见过他这样子……”
宋屿安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喝酒。
只是痛苦此时好像战胜了酒精，在微醺中依旧占据着主位，他脑中还是明希。
打从签了协议到今天，她的那种开心和释然，他一直都看得很清楚。
他是不想放弃，但是不想放弃又能如何？以前他们有那么多接触的机会，他都没能让她相信他，以后他们之间的交集只会越来越少。
朦胧中他听见杨钊问：“你说不放弃，那你是打算把她追回来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想——追回来，还有可能吗？
迄今为止他已经在努力地弥补她，但是就连成为朋友的希望，他都没看到。
这一夜的最后，宋屿安还是醉了，意识昏沉中喃喃地叫着明希的名字。
这次他醉得厉害，到了第二天早上也没能缓过来，胃部反应很激烈，一大早就呕酸水。
杨钊说：“看，就是你千杯不醉也不能朝这么喝，这是不要命的喝法，肯定会出问题。”
宋屿安全身无力，又一直呕吐，于是在闻东野家休息了大半天，下午才勉强打起精神去公司。
宋振东给他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接通，看到他就叫进办公室里骂。
宋屿安只觉得胃部一阵一阵地翻涌，明明早上到中午什么也没吃。
宋振东还没骂过瘾，宋屿安就快步冲向卫生间里，又吐了。
宋振东：“……”
这时明希恰好敲门进来，“宋董，那边客户说想和您直接谈……”
她一进门就看到宋振东黑沉沉的脸色，话头顿住。
宋振东有些烦躁，从大班椅上站起身来，“知道了，我去会客室，你留下来看看那小子怎么回事。”
明希也听到了卫生间传来的干呕声。
宋振东走后，她走到卫生间门口。
宋屿安已经起身，按了马桶冲水键，他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洗手洗脸。
明希看了会儿，见他面色惨白，问：“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请假去看看？”
宋屿安说：“没事。”
他抽了纸巾擦脸擦手，只觉得自己过分狼狈，偏偏还叫她看到了。
明希蹙眉，“你现在要注意身体，接下来你的工作肯定会越来越繁重，如果生病了，你坚持不住的……”
“你在乎吗？”宋屿安忽然转过身，面对着她。
明希愣住了。
“你从来就不在乎，”宋屿安望着她的眼神透着困惑和痛苦，“其实我想不明白，离婚这个结果是我咎由自取，我无话可说，可是小时候呢……那次你感冒，我送药给你，你赶我走，后来我感冒了，痊愈之后看到你，你就连话也不和我说，转身就走……”
“我就那么招你讨厌吗？”他问她，“为什么你从那么早，就一直要躲着我……我究竟做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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