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观战台下，坤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南朝统帅，竟让他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想逃。
可事已至此，怎么可能让他逃了？
不过几十息，他便已被追上。
“想跑？”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坤浑身一僵，色厉内荏，竟猛的勒停战马，转过马头。
绝境之下，他准备拼命了。
“我跟你拼了！”
他抡起弯刀，朝刘鸿发起最后疯狂冲锋。
但在刘鸿面前，他的武技苍白无力。
“叮！”
弯刀与破岳枪相撞，火星四溅。
坤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不过一合，胜负已分。
刘鸿没有丝毫犹豫，破岳枪如毒龙出洞，直接刺入对方胸膛。
“噗嗤！”
利刃穿透钢甲，如撕薄纸。
坤呆呆低头，看向自己被洞穿的胸口，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他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滚烫的鲜血，随即如抽骨般软软跌下马背。
刘鸿手腕一翻，枪尖如镰刀般掠过。
血光迸溅。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被刘鸿用枪尖高高挑起。
时间仿佛凝固。
战场陷入死寂。
所有溃逃的草原士兵看见那颗头颅，如被定身般僵在原地，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大王子……死了？”
“长生天啊！我们败了！”
短暂的寂静后，战场爆发出阵阵恐惧到极点的尖叫。
他们扔下兵器，推倒战旗，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
……
鹰河之上，血色残阳如一道巨大的伤口，将红光泼洒在整个战场。
喊杀声早已沉寂。
四下只剩死一般的寂静，和数万神武营将士打扫战场时压抑沉重的喘息。
胜利的喜悦，早已被眼前炼狱般的景象冲刷得一干二净。
河水不再清洌。
它被血染成暗红，粘稠得令人窒息。
无数尸体如垃圾般堆积在河道中，堵塞了奔流。
战马的悲鸣与伤兵的哀嚎交织，谱成一首战争的挽歌。
刘鸿端坐于千里雪马背上，静静凝视这片由他亲手造就的血色天地。
他手中那杆破岳枪早已浸透鲜血，枪尖上还挑着一颗头颅——
大王子坤。
这位曾不可一世，企图以铁蹄踏平北境的草原霸主，如今只像一件卑微的战利品，无声宣告此战的结局。
“侯爷！”
神射手孟达快步走来。那张一贯桀骜冷漠的脸上，竟带着发自内心的狂热。
“我军大胜！斩敌过半，余者皆降！我军伤亡……不足三百！”
以三百，换五千。
堪称载入史册的奇迹。
可刘鸿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只抬手将那颗头颅扔给亲兵，声音冰冷：
“传令。”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收敛我军将士遗骨。”
“至于降卒……”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刺骨寒意。
“凡劫掠过我大周村庄，沾染汉人鲜血者——一个不留，尽数坑杀。”
命令既下，战场再度忙碌起来。
这时，斥候总旗陈二狗带着几名飞鹰卫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侯爷！”他声音带着惊疑，“清理‘魔狼死士’尸堆时，发现一个活口。”
活口？
刘鸿皱眉。神臂弩第一轮齐射分明已将那些怪物尽数射穿。
怎会有活口？
“带上来。”他未多问。
很快，两名飞鹰卫押来一个高大魁梧，浑身浴血却仍在挣扎的魔狼死士。
“放开！你们这些东方蛮子！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对待一名高贵——”
那俘虏咆哮着一种无人能懂的语言。
刘鸿看向他的脸，一向沉静的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
这人虽穿着与其他死士相同的黑金甲，长相却截然不同——
金发碧眼，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如刻。
他不是草原人。
是个西域异族。
“侯爷，您看。”陈二狗指向对方胸前铠甲。
刘鸿凝神望去。甲制式虽同，左胸处却多了一枚黄金徽记——
一半是燃烧的火焰，一半是咆哮的雄狮。
霸道而威严。
“会说汉话吗？”刘鸿下马，走到他面前沉声问。
那俘虏只高傲地瞥他一眼，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继续用异语咒骂，看向周围降卒的眼神充满不屑与厌恶，仿佛与他们为伍是莫大耻辱。
“他娘的！给脸不要！”王二麻子大怒，上前一脚踹向他膝窝。
“咔嚓”一声，俘虏闷哼跪地。
可那双碧眼依旧桀骜，如狮不屈。
“军中有通西域语者否？”刘鸿转身问将领。
很快，一名曾在西域行商多年的军官被带来。
他仔细听了片刻，脸色变得古怪，向刘鸿躬身结巴道：
“回侯爷……此人叫卡西安，是个百夫长。”
“他说我们是未开化的蛮子……俘虏他这般高贵之人，罪该万死……”
这时，孟达正带几名弩手擦拭神臂弩从旁走过。
卡西安瞥见那具钢铁铸就的战争机器，脸上的高傲瞬间凝固。
碧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惊与狂热。
他忘了伤痛，疯狂挣扎着想扑上去触摸那神迹般的造物，激动地嘶吼起来。
翻译军官听得目瞪口呆，脸色越发难看。
“侯爷……”他艰难咽了下口水，“他问……这‘魔鬼的造物’，‘雷神的怒火’……为何会在我们这些东方蛮子手中？”
“他还说……这等神物，唯有他们伟大帝国才配拥有……要我们即刻献上。”
太阳与雄狮的帝国？
刘鸿心下一沉。
他或许无意中，触到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也更凶险世界的大门。
他毫不犹豫上前，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癫狂的俘虏：
“告诉他。”
“我不管他是什么太阳还是雄狮。”
“只问三个问题。”
“一，他究竟是谁？”
“二，这身刀枪不入的黑金甲从何而来？”
“三，他所谓的帝国……究竟在何方？”
翻译转述之后，卡西安脸上的狂热褪去，再度浮起高傲与冷漠。
他抬起头，碧眼如看蝼蚁般俯视刘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而不屑的笑。
翻译军官听完，脸色霎时惨白。
他“扑通”跪地，浑身颤抖如筛：
“侯爷……他说……”
“他说我们这些东方蛮子……只配在这片神弃之地为几块烂地，几头瘦羊厮杀……”
“永远……不配知道那伟大帝国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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