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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荒郊野岭唱鬼戏


马家村的戏台,最终还是搭在了一处荒郊野岭。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野空旷,只有几排不知哪个年头留下来的长条石凳,孤零零地对着空戏台。
戏班的几个伙计正在紧锣密鼓地布景,新来的武生阿贵把一块幕布往地上一摔,嘴里骂开了。
“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我看这马家村的人脑子都有坑,在这儿唱?唱给鬼听啊?
还不如留在义庄看那个傻小子跟小翠姑娘唱十八相送呢!”
自打喝了那碗“桃花汤”,小翠看文才的眼神就拉了丝,整日里“梁兄”“梁兄”地叫,搞得文才既享受又害怕,走路都绕着她走。
阿贵言语间满是轻浮,又挤眉弄眼地补充了几个荤段子,逗得周围几个年轻伙计一阵哄笑。
角落里,正在检查法器的秋生动作一顿,抬起眼帘,冷冷地瞥了过去。
那眼神不带丝毫温度,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阿贵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讪讪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管好自己的嘴。”秋生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有些玩笑,开了会要命。”
……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子时,三更鼓响。
“咚——锵!”
一声高亢的锣响,划破了荒野的死寂。
戏台上,烛火通明,乐师们奏起丝竹管弦,穿着戏服的演员们鱼贯而出,唱念做打,热闹非凡。
然而,戏台之下,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之前那三条规矩的第二条——台下不许活人点灯,要多黑有多黑。
秋生和林岁岁站在戏台侧后方的阴影里,神情凝重。
“来了。”林岁岁压低声音。
秋生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往自己身后又拉了半分。
不知何时,台下那些空荡荡的长条石凳上,已经坐满了“观众”。
借着台上惨白的烛光,能隐约看见这些“观众”的模样。他们大多穿着款式老旧的粗布衣裳,有的衣服上甚至还带着泥土。一个个坐得笔直,肩膀挨着肩膀,膝盖并着膝盖,僵硬得像是一排排风干的腊肉。
几百号“人”,没有一声咳嗽,没有一次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无数双灰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整个台下,除了戏曲声,死寂得可怕。
没有喝彩,没有掌声,甚至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
后台。
阿贵在那干坐了半个时辰,越坐越觉得这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心里发虚,为了掩饰这种恐惧,他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凉水。
水喝多了,尿意就上来了。
“妈的,我去放个水。”他跟管事打了声招呼,提着裤腰带就往戏台后面的小树林钻。
其实也算不上树林,就是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全是乱葬岗留下的土包。
阿贵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给自己壮胆。他也没敢走远,就在离后台十几米远的地方,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哗哗——”
热流冲击着泥土,腥臊味弥漫开来。
“憋死老子了。”阿贵抖了抖身子,看着那尿液迅速渗进土里,心里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似乎随着这一泡尿宣泄出去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的混不吝,“嘿,哥们儿借你地盘浇浇花,别小气啊。”
话刚说完,脚下的土包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湿漉漉的泥土像是活了一样,把那一滩液体迅速吸干,发出极其细微的“咕叽”声,就像是干渴的人在吞咽口水。
阿贵系裤带的手一僵。
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寒风,而是像是贴着冰块,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
他感觉后颈窝有些痒,像是有一缕头发垂下来,轻轻扫过皮肤。
“谁?!”
阿贵猛地回头。
身后除了那几棵张牙舞爪的老槐树,连个鬼影都没有。
“自己吓自己……”他咽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往回走,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地加快了,“这破地方,连只鸟都没有。”
他没看见,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那个被尿液浸透的小土包裂开了一条缝。
一缕黑气像条细蛇,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贴着地面游动,眨眼间就缠上了阿贵的脚后跟,顺着裤管钻了进去。
阿贵只觉得小腿肚子抽了一下,也没当回事,快步跑回了后台。
……
“咚——!”
随着最后一记锣声落下,整出戏,唱完了。
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台下,那些坐得满满当当的“观众”,就在锣声落下的那一刹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石凳,又变回了空荡荡的石凳。
戏班众人如释重负,一个个瘫坐在后台,只觉得今晚这场戏唱得特别累,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个个精神恍惚。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清晰的鼓掌声,从台前的黑暗中传来。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色青白的中年男人,正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脸上挂着一丝僵硬的笑容。
“好,好戏!”他拍着手,声音沙哑,“唱得实在是好!”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肩上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漆大木箱。
“砰!”
木箱被重重地放在戏班众人面前,发出一声闷响。
中年男人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我们村,最讲究有来有往。这是给各位的谢礼……”
那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僵硬,他缓缓打开了那口沉重的红漆木箱。
“咔哒。”
箱盖开启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只有一片白花花的银光,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满满一整箱大洋,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戏台惨白的烛光与台下篝火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令人疯狂的光泽。
空气凝固了刹那。
“发……发财了!”
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嗓音喊了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整个戏班瞬间沸腾!
“我的天!是大洋!全是大洋!”
“这得有多少啊?几百?上千?”
众人一拥而上,理智在这一刻被贪婪彻底吞噬。他们疯了似的将手伸进箱子里,贪婪地抚摸着冰凉的银元,指甲划过金属表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狂喜的笑声、不敢置信的惊叹声混杂在一起,在死寂的荒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注意到,那名派钱的中年男人,以及他身后那两个抬箱子的壮汉,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声叔!”秋生立刻上前一步,拨开两个已经开始为抢钱而推搡的伙计,对着正抱着一把大洋狂笑的声叔拱手道,“声叔,天色已晚,此地荒郊野岭,阴气极重,我等还是速速清点财物,返回义庄为好!”
“哎!秋生道长说的什么话!”
声叔满面红光,眼睛里全是银元晃动的影子。他豪爽地抓起一大把大洋,硬往秋生怀里塞。
“今晚是大喜的日子,是咱们常胜班的好日子!大家伙儿风餐露宿这么久,不就为了今天吗?说什么也不能走,就在这儿!点篝火,喝酒庆祝!道长,这是你的份,拿着!”
秋生根本没接,任由那些冰冷的银元从他身前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戏班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班主说得对!庆祝!必须庆祝!”
“管他什么阴气不阴气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个年轻伙计口无遮拦地喊道,立刻引来一片哄笑。
他们彻底被眼前的横财冲昏了头脑。有人从戏箱里翻出了藏着的劣酒,有人则手脚麻利地将周围的枯枝败叶堆起来,点燃了一堆更大的篝火。
火光冲天,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通红,也照亮了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欲。
现场,立刻变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秋生和林岁岁被这股狂热的气氛裹挟在中央,根本无法脱身。秋生几次想强行拉着林岁岁离开,都被热情得近乎疯狂的戏班众人给堵了回来。
“师兄,不对劲。”林岁岁压低声音,紧紧靠着秋生,“这里的阴气,在变浓。”
明明篝火烧得正旺,可她却觉得周围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那些戏班伙计的笑声,传到耳朵里,也像是隔了一层水,变得有些失真。
秋生将她护在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黑暗,如同活物一般,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蠕动着,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这场属于“活人”的狂欢。
就在这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伙计,脚下一个踉跄,手里抓着的一把大洋没拿稳,“哗啦”一声,有几枚滚落到了篝火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枚银光闪闪的大洋,掉进炽热的火焰里,并没有像金属那样被烧得通红,更没有熔化。
而是在火焰的舔舐下,“噗”地一声,突兀地燃起了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那绿火极为妖冶,像鬼的眼睛。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几枚坚硬的银元,就在那绿火中迅速卷曲、变黑,最后化作了一捧灰烬,随风飘散。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纸张烧焦的、夹杂着檀香味的古怪味道。
篝火边的几个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灌进喉咙的酒意,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醒了大半。
其中一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颤颤巍巍地,将自己手里的一枚大洋凑到火光前,仔仔细细地看。
银元表面,那个本该是人头的浮雕,在跳跃的火光下,轮廓竟发生了诡异的扭曲。那双眼睛的位置,变成了两个黑洞,嘴角则夸张地向下拉扯,仿佛变成了一张正在哭丧的、扭曲的鬼脸!
“啊——!”
那人吓得怪叫一声,手一哆嗦,银元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狂欢的气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是……是纸钱!”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划破了荒野的夜空。
“砰!啪啦!”
所有人像是触电一般,僵在原地,然后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怀里、口袋里,那些沉甸甸的“大洋”。
下一秒,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他们疯了似的将那些“钱”扔在地上,仿佛那不是财富,而是烧红的烙铁,是催命的符咒!
篝火依旧在燃烧,可再也带不来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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