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挤到了宋梨旁边,高级衬衫裹着的身躯散发着浓郁的酒味,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宋梨,露出油腻贪婪的笑。
宋梨瞬间后背发毛。
沈寒祠将她往旁边扯了扯,语气低低淡淡,“认识而已,碰见了打个招呼。”
“哦对,我刚才听见她喊你大哥,那就是你干妹妹咯,真漂亮啊,你好啊,我叫万和荣。”男人朝宋梨伸出手。
宋梨没回握,只是礼貌的点头,“万先生你好,我叫April。”
对于这种人,她甚至连说真名的兴趣都没有,直接用英文名糊弄了。
万和荣也不恼,顺着这名字就夸,“这名字好啊,听着就可口,我喜欢!”
宋梨:“?”
这人有病吧。
沈寒祠则给她下逐客令,“没事就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万和荣赶紧道,“这怎么能叫碍眼呢,april长得这么漂亮,分明是养眼才对,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然跟我们一起?”
宋梨是不想吃的,但万和荣已经自作主张,让服务员往包间里添碗筷了。
包间门被推开的瞬间,宋梨注意到那里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虽然戴着墨镜挡了半张脸,但嘴角的痦子却分外显眼。
宋梨见过这个男人。
在应县工厂的优秀员工表彰墙上,写着年度最佳技术员几个大字。
可他今天明明说是家里有事才没去上班,怎么转头就和沈寒祠谈上生意了?
宋梨在这方面的嗅觉很敏锐,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顺势就答应,“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迈步往里走。
沈寒祠从身后拽住她的手臂,略微收紧,压低声音提醒她,“宋梨,别胡闹。”
“我没胡闹。我饿了要吃饭。”宋梨淡然抽回手臂。
无视沈寒祠幽深的眸色,她迈进了包间。
万和荣喜不自胜,赶紧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要让宋梨坐过去。
“我胸口有点闷,还是坐在窗户边吧。”宋梨却绕去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见状,万和荣也打算挪过去。
才走了两步,沈寒祠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宋梨旁边,还丢给她一本菜单,“认字吗,用不用给你报菜名?”
“哎?”万和荣诧异,“原来April是国外回来的啊,我说怎么是英文名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先生说你是文盲呢。”
宋梨皮笑肉不笑,暗诽这狗男人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没把她拦住,所以故意找她茬,想让她发火赶她走呢。
宋梨偏偏不买账,脸上仍旧挂着礼貌的笑,“好啊,那麻烦大哥了。”
沈寒祠清冷肃穆的脸扫过她,啧了一声,虽不情愿,但还是拿起了菜单,报了几个菜名给服务生。
点的居然都是宋梨爱吃的菜。
宋梨暗暗诧异,偷瞄了一眼沈寒祠。
男人正和万和荣说话,聊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事儿,谈吐间自成一派的优雅贵气,亏盈在他嘴里都似乎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根本就没被他放在心里。
反观万和荣则浮躁得多,说起市场行情不好时,整张脸都涨红了,像被开水烫了的猪头。
关键这猪头还一直说脏话,含妈量极高,简直是对耳朵的折磨。
宋梨听了会儿就烦了,就拿余光去撇技术员。
技术员戴着墨镜,宋梨并不知道他在往哪儿看,可莫名的就觉得自己被他打量了。
她还注意到,技术员手背青筋根根分明,身体也绷得笔直,这明显是紧张害怕的表现。
来谈生意有什么紧张害怕的?
除非这生意有问题!
意识到这点,宋梨靠在椅背上,边玩手机边吃饭,真把自己营造成了个只会吃饭的文盲。
没文化,在某种程度上就等于没风险。
技术员紧绷的身体缓缓的放松下来。
宋梨刷到个恐怖视频,吓得一激灵,直接被呛得咳嗽起来。
“来来来,April快喝点水。”万和荣早就想对宋梨献殷勤了,但沈寒祠话实在太密了,问题更是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给他机会。
这会儿当然要赶紧把握住。
杯子还没递过去,沈寒祠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将茶盏推过去。
茶水温热,入嘴刚刚好,宋梨总算是缓过来了。
害怕再刷到恐怖的视频,宋梨默默将手机息屏,倒扣在桌上。
而沈寒祠再次打开话匣子,将话题又绕回了生意场上。
这顿饭吃到快结束,万和荣都没能和宋梨说上话。
生意倒是谈得差不多了。
沈寒祠给价痛快,又答应先付款再交接技术。
万和荣对价格挺满意的,就扭头去看技术员,“阿福,你觉得呢?”
阿福全名万广福,是万和荣的亲弟弟。
他拉着万和荣,小声地说了几句悄悄话。
万和荣瞬间双眼发亮,压不住的声音里带着激动,“这行吗,他应该不会答应吧?”
“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说明也没多想跟我们合作,我废了那么大力气弄出来的芯片技术交给他,你不怕被他卖了吗?”
万广福的声音已经尽力压到最低了,但宋梨还是听到了关键词。
芯片技术。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这人就是有问题!
宋梨悄悄就联系了吕副厂长,让她赶紧过来一趟。
而万和荣已经动了心,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圈,起身出去了。
再回来时,身后还跟着个服务生。
服务生是来送果汁的,每人一杯,亲自送到了面前。
万和荣笑眯眯,“为了庆祝咱们这次合作顺利,大家都喝一杯吧,这是应县本地产的沙棘汁,就是纯果汁,这样April也能喝了,来吧April,咱们都干了。”
宋梨看他这么笑就觉得没憋好屁。
“我超过晚上八点就不喝任何东西了,怕明早起床脸会水肿。”她婉拒。
万广福语气阴阴沉沉,“沙棘汁美容养颜,不会让你水肿的,怎么说我们今天也是要签大单,我先干了,然后你们也得表示一下诚意嘛,对吧,沈先生?”
几乎是话音刚落,沈寒祠便站起身,端起自己那杯的同时,也将宋梨的那杯举起来。
宋梨见状眉头皱了起来,心已经发紧。
沈寒祠把自己那杯一口干了,又把宋梨那杯匀了一半给自己,这才开口,“这些量能喝完吗?”
“……”
这是能不能喝完的程度吗!
宋梨手攥得很紧,压低声音告诉他,“沈寒祠,这杯果汁应该是放了……”
没说完,就被沈寒祠打断,“喝就是了,什么都别问。”
抬起头,那双暗沉的眸子正盯着她,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口气。
宋梨的心沉到了谷底。
显然,沈寒祠知道这果汁有内情。
可他却坚持让她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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