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林叙白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眼底的决绝渐渐被绝望吞噬。
他不甘心,又连续拨了两次,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就在他几欲崩溃时,程栀的电话打过来,像是黑暗里唯一的微光,拽住了他濒临崩塌的理智。
林叙白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通红的眼眶,按下了接听键。
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栀栀……”
“叙白,怎么样了?叔叔阿姨的案子有进展吗?有没有找到能证明他们清白的证据?”程栀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语气急切。
她连日来食不安寝,生怕林叙白撑不住,每天都打电话询问。
听到这份真切的关切,林叙白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压抑多日的委屈、愤怒与绝望再也无法掩饰,哽咽着说道。
“没有进展……反而更糟了,家里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纪检部门说,三天后就会下达处分决定,还要没收家里的财产……”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不甘与怨怼,“我刚才听到别人议论,说这一切都是裴焰做的,是他在报复我!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可我打他电话没人接,他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牵连我爸妈,我真的很难过……”
“裴焰?”电话那头的程栀一愣。
随即脑海里闪过裴焰当初说“贱人!你给我等着!我早晚弄死你!”的暴戾模样。
原本还存有的一丝怀疑,瞬间被彻底击碎,心狠狠沉到谷底。
“他怎么能这么过分!!”她瞬间炸了,语气里满是怒火,声音都在发抖:“叙白,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你放心,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别再伤害你们一家人,不要再牵连无辜!”
“栀栀,你别冲动……”
林叙白连忙劝阻,他知道裴焰的脾气,程栀去找他,只会吃亏。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栀打断:“我不冲动!我只是让他停止报复!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程栀匆匆挂了电话,就开始给裴焰打电话。
可打了几遍,都没人接。
现在正值暑假,她不知道裴焰的行踪,情急之下,只能拨通了许幼琳的电话。
许幼琳接到电话时满心诧异,但很快压下心底嫉妒,将裴焰最近一直在裴氏集团跟进海外医疗项目的消息告诉了她。
程栀道谢后,就匆匆往裴氏集团赶去。
此刻的裴氏集团会议室里,裴焰正坐在一众三十出头的业界精英中间,跟着海外团队对接项目。
那张和裴砚深年轻时骄傲英俊的脸上,眉头微蹙,神色严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不容小觑。
自从答应裴宗岱的交易,他将自己手里的事情逐渐放给手下,和其他兄弟,开始着手接触裴氏集团的业务。
越深入接触,他越心惊。
也终于明白,裴宗岱往日里对他的恨铁不成钢与轻视,究竟源于何处。
以前他不愿沾手裴家基业,一来是不想被本就看不起他的裴砚深误会,以为他是来争夺家产的。
二来,也是不愿被家族束缚。
可如今真正踏入这个商业帝国,他才发现,自己以前接触的那些生意,不过是小打小闹。
每天结束学业,他便泡在裴氏集团,听着中高层讨论的那些商业布局、海外合作,他满心都是无力感,却也渐渐生出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不想被裴砚深看轻,不想永远活在“裴二少”的光环下。
哪怕不争夺家产,他也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想着自己不是要争夺家产,就当是给那个鼻孔朝天的哥哥效力。
他也要在裴氏集团多学点东西,就当将裴大的称呼改成大哥的利息。
更何况,得知程栀跟林叙白睡过,且很排斥他后。
他满心的愤怒和不甘,全都压在心底,只能一头扎进工作里,试图用忙碌冲淡那些翻涌的情绪。
可脑海里,还是会时不时浮现出程栀躲闪的眼神、决绝的话语。
他刚分神几秒,想起了程栀。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程栀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地瞪着裴焰,周身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你谁啊?”会议室里的人瞬间被惊动,有人皱着眉呵斥,“这里是裴氏集团会议室,不是你能随便闯的地方,快出去!”
几个工作人员起身想要阻拦,却被裴焰猛地抬手制止。
“住手,她是来找我的。”
裴焰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周身气场都柔和了几分,“栀栀,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起身,对着会议室里的人沉声道:“剩下的事情你们继续商量,我有事处理。”
程栀能顺利闯进裴氏,多亏了以前来过几次,被前台记住了身份,才没被拦下。
她知道不能打搅别人工作,强压着心底的怒火,一言不发地跟他走出了会议室,来到走廊僻静处。
刚停下脚步,她就忍不住发脾气,满是质问:“裴焰!你太过分了!你为什么要针对林叙白?为什么要牵连他的父母?!他们招你惹你了?你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害他们?!!”
裴焰眉头紧皱,满脸的不明所以,“我针对他什么了?又什么时候牵连他父母了?”
“你还装蒜!”程栀气得浑身发抖,“叙白都告诉我了,他爸妈被举报调查,家里账户被冻结,全都是你搞的鬼!裴焰,你是不是觉得,你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随便伤害无辜?!”
裴焰瞬间懂了,林叙白的父母出事了。
而林叙白怀疑他报复,所以跟程栀告状,让程栀来找他兴师问罪。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眼底瞬间布满伤痛与愤怒:“栀栀,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只会报复无辜的人?就因为林叙白说了一句,你就全盘相信他、否定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程栀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恨意,“除了你,谁还有这么大的势力,能这样兴师动众地陷害一个家庭?除了你,谁还会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做得这么绝?!”
一想到林家受的无妄之灾,全都是因为她。
程栀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跟谁谈恋爱,跟谁睡了,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凭什么要牵连他的父母,凭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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