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犯了众怒。
不仅林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焦糖色头发的名媛立刻嗤笑一声：“豪门联姻本就是利益合作，你懂什么？”
粉裙子的名媛眼神轻蔑，“林家和裴家都是顶级豪门，强强结合才能给两家带来更大利益。你不过是个养妹，也配质疑薇薇和裴总的关系？”
另一个名媛语气里满是指责：“薇薇好心给你买几百万的珠宝，你竟然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反倒想着拆散她和裴总，真是不知好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带着奚落与讽刺。
程栀浑身紧绷，脸颊涨红，想说自己才是裴砚深女朋友。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没有好的家世背景，连买珠宝都要犹豫。
就算说了真相，恐怕也只会被她们当成笑话。
沉默一瞬，她拿出裴砚深给的黑卡，递到店员面前，语气倔强：“多少钱，我自己付。”
众人见她拿出限量版黑卡，顿时噤声。
谁都知道，这种黑卡少有。
程栀能持有这张卡，足以说明她在裴砚深心中的分量。
林薇眼眸一闪，随即笑着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的宽容。
“好了，别说了。栀栀还小，不懂商业联姻的价值和意义，没必要苛责她。我和砚深现在确实还没订婚，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圈里这么多名媛，只有我能和砚深走得最近，能给彼此带来最大利益，他心里有数的。”
她将程栀递卡的手推回去，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栀栀，对不起，我朋友看我在砚深身边多年，才这么揣测。但你说的对，我和砚深现在确实只是合作伙伴，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你别往心里去。今天你的消费我买单，就当赔罪了。”
林薇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程栀心底所有的底气。
昨天裴砚深才跟她说过，商场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绝对的敌人。
如今她们口中“强强联合”、“最大利益”的字眼，与裴砚深的话语重叠在一起，无数疑虑瞬间在她心底翻涌。
裴砚深对她的偏爱，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
他是裴氏未来掌权人，肩负着裴家的责任。
他最终会选择能给裴氏带来利益的林薇，还是一无所有的自己？
她越想越心慌，鼻尖泛起酸涩，却依旧将卡递向店员，重复道：“我要付款！”
店员看了看程栀，又犹豫地看了看旁边的林薇，神色为难。
林薇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栀栀，你别为难她们了，这些首饰已经记在我账上了，她们不会再收你的钱。”
程栀看着林薇那副胜券在握又体贴入微的模样，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支点。
林薇的几个朋友见状，摇摇头，一副懒得跟她计较的样子。
“豪门联姻本就是利益绑定，就算现在只是合作关系，以后裴总迟早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薇薇这么好，又能帮到裴总，难道不是最佳人选？”
“算了，这小妹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她懂什么？”
“够了！”林薇突然板起脸，语气严肃地打断她们：“栀栀不仅是砚深的妹妹，也是我妹妹，你们可别惹我妹妹生气了。”
说完，她转身，温柔地拍了拍程栀的肩膀，语气满是歉意和安抚：“栀栀，对不起，她们就是说话太直，没有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连忙收敛了语气，纷纷向程栀道歉。
“哎呀，小妹妹，你别生气哈。我们就是想看薇薇和裴总早点修成正果，才对你的话应激了。”
“对不起小妹妹，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不会小心眼地跟裴总告状吧？裴总可护短了，万一知道我们不小心惹你生气，估计要对我们发脾气了。”
“我们栀栀可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你们都真诚道歉了，她还能真跟砚深告状不成？”林薇笑着将打包好的首饰递到程栀面前，语气恳切。
“栀栀，这个就当是我的赔罪礼好吗？你千万别告诉砚深，不然他意气用事，取消两家合作，对两家生意都有很大影响，裴伯父肯定要生气的，你说对吗？”
程栀本来确实很生气，想着回去后就质问裴砚深，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不然外界为什么会说他就是要跟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可被林薇这么一堵，又被“裴伯父”、“两家生意”的大帽子扣住，她突然觉得自己若是告诉裴砚深，就是在无理取闹。
看着林薇强势又略带恳求的眼神，她语气冷冷：“礼物我就不要了，我哥给我钱，就是让我学会自己买。”
林薇却坚持说：“栀栀，我真心把你当妹妹看待，你不收我礼物，就说明没有原谅我。”
程栀实在不想接受，只能违心地说：“那我原谅你朋友了。”
顿了顿，她目光虽怯弱却带着几分倔强：“但是以后，如果有谁再这么说我，我肯定不会原谅。我会告诉我哥！”
这话，让其他几个名媛眼中瞬间有了几分忌惮。
她们再维护林薇，也不敢真的得罪裴砚深。
“哎呀，栀栀，你是裴总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我们以后说话一定会小心些。”
“你还要什么需要买的吗？可以随便挑，我们几个姐姐都能给你买单。”
“谢谢，不用了。”程栀拒绝了。
她想着，跟这群自带光环的名媛待在一起，自己恐怕一分钱都花不出去，便主动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不等她们回应，便转身朝着店外跑去。
“栀栀！”林薇在身后呼喊，声音关切，“我给你和裴夫人买的珠宝还没拿呢！”
程栀觉得自己性格不够强势，很难拒绝别人的“好意”。
与其留在那里继续被那种温柔的优越感凌迟，不如趁早逃离。
她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穿过奢华的走廊。
只是，心底的难受还是被勾了起来。
虽然林薇也承认她和裴砚深只是合作关系，可她那副胜券在握的从容，是程栀从来不敢有的。
那种底气，源于身后庞大的家族支撑，源于从小浸润在豪门规则里的自信。
而程栀身后，一无所有。
如果父母在世，肯定也不支持她和裴砚深在一起吧？
或是深知豪门现实的小姨知道了，估计也会劝她放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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