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过年我问她怎么瘦了那么多,还是这个笑。
“没事。”
她这辈子说得最多的两个字。
我扶着她的手看了一眼。划伤不深,但手指关节粗大,指甲剪得极短,手背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这双手。
当了三十年小学老师。改了三十年作业。做了三十年饭。
供我上了大学。
供我爸“做生意”。
现在我爸告诉我,这双手攒下的钱,有一部分,养了别人的孩子。
“妈,你之前知道吗?”
她没回答。
“知道有多久了?”
她还是没说话,把抹布叠好,整整齐齐挂在水池旁边的挂钩上。
“早点休息吧,”她说,“明天还上班。”
她走进卧室,关了门。
我站在厨房里,听到那扇门锁的声音。
不是“锁门”那种响。
是轻轻一转,像怕吵到谁。
她这辈子,连关门都轻手轻脚。
我回到客厅,打开手机。
志远发了条消息:“回来了没?晚上吃什么?”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没回。
不是不想回。
是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
二十五年。
我爸在外面有另一个孩子,二十五年。
我七岁那年。
我妈骑自行车送我上学、晚上给我缝书包、周末带我去公园——那一年。
我的父亲,已经有了另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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