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托盘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唐天昊忽然叫住她:“小云儿。”
云清回头。
唐天昊靠在床头,窗外傍晚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将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冲淡了些,显得格外认真:
“谢谢你信我。”
云清看着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你也信我。我们……互相扶持。”
“另外,”云清又说:
“我对军火不太懂,但知道现在国际上最先进的是冲锋枪、轻型火炮、还有手雷。我们需要能在短时间内量产、威力大、便于携带的武器。钱不是问题,云家会全力支持。”
说到正事,唐天昊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
“放心。我唐门更不差钱,唐门千年积累,加上这三年我和云家合作的研究成果,已经有几样成熟的设计。给我一个月,第一批样品就能出来。”
“一个月太长了。”云清摇头,“最多半个月。江家和外敌不会等我们。”
唐天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要求。他深吸一口气:
“好,半个月。我豁出去了。”
“谢谢。”云清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我要去郑府,和郑琮谈正事。”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武器弄出来。”云清走到门口,又回头,“阿昊,这次的事,很危险。如果……”
“没有如果。”唐天昊打断她,笑容明亮,“我说了陪你回来,就会陪你到底。快去休息吧,未婚妻。”
云清看了他两秒,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离开。
门关上,实验室里只剩下唐天昊一人。
他走到工作台前,看着摊开的设计图纸,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未婚夫啊……
虽然是假的,但他心里某个角落,还是忍不住雀跃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云清独自前往郑府。
两座宅子相隔不过一条街,步行几分钟就到。
郑府的门卫显然已得到吩咐,见她来了,恭敬行礼,直接引她入内。
郑琮在书房等她。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长衫,少了些西装革履的正式,多了几分儒雅。
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云小姐,请坐。”郑琮起身相迎,态度客气而疏离,完全没了昨天码头的失态。
云清在客座坐下,仆人上茶后退出,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郑总统,打扰了。”云清开门见山:
“我这次回国主要目的是阻止江家与樱花、灯塔勾结贩卖鸦片,毒害国民,这件事,单靠云家或任何一方势力难以完成,需要联合举国之力。”
郑琮看着她。她说话时条理清晰,目光坚定,和三年前那个在晚宴上侃侃而谈的女子重叠在一起。
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更冷静,更沉稳,更像一个执棋者,而非棋子。
“我明白云小姐的意思,江家的行为也已经触及我的底线。云小姐需要我做什么?”郑琮问。
“以北方政府总统的名义,召开正式会议。”云清说:
“邀请江家的主要敌对势力——陆行舟、傅云辞,最好还有那些中立势力,共同商讨对抗江家及外敌的方案。我需要一个合法的、有约束力的合作框架。”
郑琮沉默片刻:“陆行舟和傅云辞……云小姐应该知道,他们与你之间,有些私人恩怨。”
“我知道。”云清点头,“但我也知道,这三年他们一直在不遗余力打击江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私人恩怨可以暂时放下,国家大义在前。”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些爱恨纠葛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往。
郑琮心里一阵刺痛。她忘了,所以可以轻易放下。可他没忘,陆行舟和傅云辞,也没忘。
“我可以发这个邀请。”郑琮说,“但有一个问题——云小姐以个人身份参与?云家不是一向中立吗。”
云清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试探云清在云家的地位,“我可以代表云家,我会以云家全权代表的身份参与。”云清早有准备。
郑琮虽然疑惑地位崇高的云家大小姐,三年前为什么会沦为孤女,但显然目前不适合探听,对于云清的提议,他自然不会反驳。
“可以,我会安排,还要感谢云家的爱国行为。”
“不客气。这是我们作为华国血统应该做的。”云清没有再寒暄,“那么,会议的事就拜托郑总统了。时间越快越好,我建议就在三天后。”
“可以。”郑琮点头,“地点就在总统府会议室。我会安排好安保工作。”
“有劳。”云清站起身,“那我先告辞了。具体细节,我会让云府管家与你对接。”
她走得干脆利落,就像真的只是来谈一桩公事。
郑琮坐在原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良久,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他有很多次想询问那个病弱的男人是谁,也想提起世代婚约的事情,可又说不出口,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吓到她。
郑琮独自在书房中静坐了许久。
窗外暮色渐浓,将书房内的紫檀木家具染上一层暗沉的釉色。
他想着那封前些天自己亲笔写就、托人送往云家的书信——每一个字此刻都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素未谋面,难缔鸳盟……呵。”他低声自嘲,眉头皱起,却又在下一刻缓缓展开,舒平每一道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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