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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骄纵长公主训狗记录4


谢青词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余光里,那个廊柱后面的身影还在。
他知道她定是看见了这一幕。
枝挽一定是知道阿汐在那儿,才故意这样做的。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从心底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推开她,大声告诉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他不愿意。
可他不能。
他需要隐忍,好好地活下去。
唯有如此,他才能报仇,才能把那些失去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所以,他至少不能让她看出他的厌恶。
谢青词任由她的唇贴在自己嘴角,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枝挽慢慢退开,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
她抬眼看向他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眼里涌出伤心的神色。
“你就这么不情愿?”
“公主误会了。”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枝挽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开口:“谢青词,其实……我还是完璧之身。”
谢青词似是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我每天虽然玩乐,却从无僭越。”
“我只是……不想被安排婚事。父皇他们总想着给我安排一个驸马,可我不想嫁给他们觉得好我却不认识的男人。”
谢青词觉得她是不是又想了新招数在耍他?
可长公主的眼底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副委屈到就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她若是装的,那演技未免太好了。
“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过,”她的声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只对你。”
暮色越来越深,这处只有他们二人,宫人们离得远,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
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这是她的真心话?
……荒诞的真心话。
她好像很期待他的回应。
他该说什么?说他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完璧之身?
这样的名声也是她活该?
真的有必要一直忍受她的昏聩无度吗?
他是质子,她怎么也不敢杀了他,最多就是挨顿打……
不知怎么。他有些说不出口。
面对高高在上的枝挽,他的心里只有反抗和烦躁。
但面对眼泪汪汪的她,谢青词却说不出口了。
夜风吹来,他脑海里回想起长公主对他的惩罚。
她曾让他在她的床边跪一夜。
让他亲手给她洗贴身的衣服,还有一次,非要掀开他的衣服,看他身上长没长胎记。
的确和其他人的比起来无足轻重,他们大多被打残,驱逐,还有的病了死掉也没让她看一眼……
思绪至此,谢青词猛地停住了。
他一定是被她的话震惊的昏了头。
他怎么会在心里比较这些?
谢青词回过神,退后一步:“公主,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宫歇息了。”
枝挽眼里的泪花闪烁,原本期翼的神色冷却下去。
“我知道你不相信,罢了。”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身道:“对了,那个叫阿汐的宫女,我看她手脚还算利索。明日便调到我这儿当值吧。”
枝挽走远了,谢青词还站在原地。
他方才以为她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演这出戏让阿汐看见来折辱他,想来是今天对他的表现不满。
可她却又要把阿汐带过来?是要欺负她吗?
谢青词马上否认了这个念头,枝挽是长公主,她若是想让阿汐不好过,何须这么费劲。
那又是为何,她明知这个宫中,他与阿汐关系最好。
长公主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她怎么肯依着他的性子?
莫非她真的……
谢青词皱起眉间,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她了。
枝挽刚转身离开,便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唇角。
不知怎的,她如今竟生出了几分洁癖。
方才那场戏,她不过是做做样子,只贴了贴谢青词的唇边罢了。
换作以往,她从不觉得这类男女之事有什么要紧。
和世俗对女子的那套标准一样,她一向认为男人嘛,生得漂亮、身材好、有钱有势,便值得玩一玩。
可如今,全是假意的亲吻,反倒让她生出几分抵触。
谢青词不情愿,难道她就情愿?
如今回想第一个世界的顾淮安,枝挽竟后知后觉地感到恶心。
他除了长相和家世稍好一些,还有什么优点?
虽说那时她刚身死,初来乍到,是为了任务和灵力才不得不与他纠缠。
但若是换作现在,她早已拿捏了系统和规则,定是不会再给他什么好脸色。
脏男人。不忠的男人。
连她裙边都碰不到才好。
系统不解:“攻略大人,您明知谢青词和阿汐关系不一般,为何还要把她留在身边?”
枝挽已躺回榻上,吃起了水果。
她露出一抹笑:“离得远远的,才是白月光;日日守在眼前的,只能是蚊子血。”
翌日,谢青词果然在甘泉宫见到了阿汐。
她正在浇花,身上的衣裳也换了,比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好了许多。
她先前在掖庭当值,后来又到淑妃那儿做粗使丫头,一直干的都是苦活。
趁她歇息时,谢青词特意从厨房带了半只鸡,用油纸包好送过来。
阿汐一见他来,连忙拢了拢碎发。
她一眼便瞧见他手里拿的东西,眼眶微红:“青词,你还好吗?”
谢青词没多说什么,只让她趁热吃点。
阿汐低下头,将油纸包打开一条缝,里面除了鸡,还有几块桂花糕。
她看着那几块糕,心头发酸:“这宫里,只有青词还惦记着我饿不饿了。”
“昨夜,我几乎一宿没睡。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过得很苦。”
谢青词明白,她说的是昨天傍晚的事。
“公主把你安排在何处?”他问。
心底终究存着一丝不信任,长公主怎会好好待阿汐。
阿汐脸色微变:“长公主……让我在她大宫女的偏殿住下。”
谢青词去过那里。
枝挽纵有千般不好,却有一点好。
但凡伺候得她开心的人,都能得到旁人在其他主子那儿半辈子都讨不到的好处。
她的大宫女便是如此,一个下人住的地方,比皇帝的普通侍妾还要舒坦。
枝挽竟把阿汐安排在那里。
“可我宁愿不住在那儿。”阿汐轻声道,“我怕她这样做,是为了逼你做更多你不情愿的事。”
她今天搬过去时,屋内已打扫得一尘不染。
桌上沏着热茶,还摆着几块平日里见都见不着的精致点心。
床铺又新又香,一看便是新洗晒过的。
她多少年都没睡过没有霉味的床了。
可一想到这些,都是用逼迫青词做面首的长公主给的,阿汐心里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反倒看哪儿都觉得别扭。
谢青词听完,不自然地垂下眼:“她……并未太为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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