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广场边缘。没有人追上去，没有人再议论他，甚至连看热闹的人都收回了目光。一个已经输了的人，不值得再费口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叶长青身上。那个穿着破旧衣衫、住在破柴房里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丹炉前，手里还捧着那枚坑坑洼洼的帝丹雏形。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切与他无关。
高台上，几位长老还在低声议论。
“帝丹雏形……三百年了，天玄宗三百年没出现过了。”
“这个叶长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说他只是在丹房干了三年杂役，从废丹里自学成才。”
“从废丹里自学？这需要何等的天赋和毅力？”
“难怪周长老一直对他另眼相看。”
“你们别忘了，他还在边境战场上救了掌门的命。掌门都欠他一条命。”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几位长老的目光在叶长青身上停留，眼中满是复杂。有人欣赏，有人嫉妒，有人好奇，有人警惕。但不管是什么态度，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已经站在了他们不得不重视的位置上。
白发评判坐在高台一侧，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欣赏。他低声对身旁的人说：“此子若入王朝丹师协会，不出十年，必成一代宗师。”身旁的人愣了一下。“长老，您对他的评价这么高？”白发评判笑了笑。“不是评价高，是事实。老夫炼丹五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年轻人。他的丹道，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从废丹里悟出来的。这种人，才是真正有天赋的人。书本上的知识，人人都能学；但从失败中悟出的道理，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掌握。”
周元道听着那些议论，心中暗暗点头。他早就看出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但他没想到，叶长青能做到这种地步。不仅炼出了帝丹雏形，还用废丹残渣炼出了上品丹药。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得饶人处且饶人——张扬那样辱他恩师，他都没有赶尽杀绝。这份胸襟，比他的丹道更让人折服。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前。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周元道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叶长青身上。他的眼中，满是欣赏。
“叶长青。”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叶长青抬起头，看着周元道。“长老。”
周元道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老夫在丹堂待了六十年，见过无数弟子。有天赋的，有背景的，有野心的，有城府的。但像你这样，有天赋却不张扬，有本事却不炫耀，赢了却不赶尽杀绝的，还是第一个。”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老夫想收你为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全场哗然。记名弟子！虽然不是亲传弟子，但周元道是丹堂大长老，是天玄宗丹道第一人。他的记名弟子，在丹堂的地位，比普通内门弟子还高。多少人做梦都想拜入他门下，却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而现在，他主动开口，要收叶长青为记名弟子。
“周长老要收叶长青为徒？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叶长青还不快答应？愣着干什么？”
“就是就是，换了我，早就磕头了！”
“你们懂什么？人家是帝丹雏形的炼出者，眼界高着呢。说不定看不上记名弟子，想要亲传弟子呢。”
“亲传弟子？周长老几十年没收过亲传弟子了。他能破例？”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期待，有人好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长青身上。
王二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他想起自己曾经抢过叶长青的灵珠，想起自己曾经踹过他，想起自己曾经骂他“废物”。他以为叶长青只是个废物，可这个废物，马上就要成为周元道的记名弟子了。那他是什么？他连废物都不如。他低着头，悄悄往后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海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的伤还没好，胸口还缠着绷带，但他还是来了。他想看叶长青输，想看叶长青被张扬踩在脚下。可他没有。他赢了。他炼出了帝丹雏形，现在还要成为周元道的记名弟子。赵海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想起自己曾经抢过叶长青的灵珠，想起自己曾经踹过他，想起自己曾经骂他“废物”。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周烈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沉。他本来是想看叶长青出丑的。他以为这个废物会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以为他会灰溜溜地认输，以为他会证明自己果然是个废物。可他没有。他炼出了帝丹雏形，现在还要成为周元道的记名弟子。周烈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人，比赵无极可怕一万倍。
李元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震惊，没有意外，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从落日山脉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叶长青不简单。杀狼王，斩劫匪，一剑废赵无极——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他的判断。而现在，炼丹，不过是又一项证明而已。但他心中也有些震撼。帝丹雏形，三百年不遇。这个叶长青，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柳如烟站在高台一侧，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长青。那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年轻人，此刻站在丹炉前，被数百人注视着。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没有得意，没有狂喜，没有扬眉吐气的张扬。就那么淡淡地笑着，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可柳如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创造的。三年来，他默默忍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和欺辱。在丹房干了三年杂役，从废丹中自学丹道。三年隐忍，一朝爆发。她想起自己当年那些冷漠的眼神，想起那日在柴房外的不屑，想起秘境入口那声“那个废物”。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心上。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叶长青站在那里，看着周元道那张苍老而真诚的脸，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成为周元道的记名弟子意味着什么——资源、人脉、靠山、身份，这些都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有了周元道做师父，他在丹堂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再也不会有人敢轻视他。但他也知道，成为记名弟子，意味着要遵守丹堂的规矩，要参与丹堂的事务，要应对丹堂内部的派系纷争。那些东西，会占用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让他无法自由地修炼，无法自由地布局。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和自由。他需要时间消化秘境中的收获，需要时间修炼大荒不灭体，需要时间突破银血期和控心期，需要时间把那些欠他债的人一个一个清算。他需要自由，需要不被任何人束缚的自由。所以，他在犹豫。不是不想答应，是不能轻易答应。他需要权衡，需要思考，需要找到一条既不失去自由，又能获得资源的道路。
他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周元道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全场数百双眼睛，都盯着叶长青，等着他的回答。有人在心中暗暗祈祷他答应，有人在心中暗暗诅咒他拒绝，有人在心中盘算着如果他答应了该怎么巴结他，有人在心中盘算着如果他拒绝了该怎么嘲笑他。
叶长青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期待的脸，扫过那些嫉妒的眼，扫过那些恐惧的表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周元道身上。这位老人，是真心欣赏他的。这位老人，是真心想帮他的。这位老人，是真心想把他培养成丹道大师的。叶长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他还是没有回答。他需要再想想。
周元道的声音，还在广场上回荡。所有人都在等着叶长青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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